镜,摆着赵飞燕立着舞过的金盘,盘内盛着些西域来的瓜果。榻前跪着两个宫人,正专心致志的为懿安皇后揉着腿脚。
懿安皇后微闭着眼睛,面容平静安详,唇角却是向下的。周沅记得,她阿娘说过,唇角向下的女人大多坚毅果敢,甚至,算得上冷酷。
旁人周沅不知道,可懿安皇后的确如此。周沅后来才明白,懿安皇后一生平顺,大约便是凭借了这份不输于男子的坚毅和冷酷。她从未对皇室中的任何一个人付出过感情,无论是她的丈夫、子女还是孙子,都是一样。
她从未爱过他们,而是一生忠于自己的家族,她不信骨肉亲情,只信权力。正因如此,她活得纯粹而无所顾虑,不会把自己陷入痛苦的境地。
晚膳已摆了上来,子衿跪在她身侧,为她夹了一块酿醋芹,又盛了半碗鱼羹。周沅没什么胃口,只胡乱吃了几筷子,便将晚膳赏给了子衿和子青,自去一旁看书了。
也许真是老了,周沅仿佛又看见懿安皇后的脸,她的眸子那样凌厉,使她忍不住瑟瑟发抖。
“抬起头来,哀家瞧瞧。”在炭火的氤氲之中,她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十四岁的周沅,像是在看什么笨拙的小玩意。
周沅顺从的抬起头来,怯生生的望着她。
“这样的相貌,也太普通了些,怕是连陛下后宫里的那几位都比不上。辅嗣做事也太没个章法了,就算是心疼自己女儿,也没这样做事的。再者说,阿汐进宫来便是一国皇后,又有什么委屈的?”懿安皇后猛地坐起来,和旁边的嬷嬷道:“陛下那个性子,也就只有阿汐那样的绝色才能让他往她宫里去些。”
懿安皇后身旁站着的嬷嬷果然便是早上去接周沅的那个,她瞥了周沅一眼,笑着道:“太后族里出来的,个顶个的都是美人,沅姑娘虽不及汐姑娘,倒也不差了。只是年纪还小,眉眼没长开罢了。太后依着自己的模样去挑人,那自然是一个都看不上,凭着奴婢说,就算是大姑娘这个京城第一美人,比之太后也差了许多呢。”
“这么个没长开的丫头送到宫里来做什么?”懿安皇后的脸色略微好了些,道:“送个阿汐那样的进来,哀家也好省点力。这丫头还是个孩子样,辅嗣也不瞧瞧这是什么时候了,哪还有功夫等着她长大?”
那嬷嬷笑着道:“周大人定是看准了太后有本事,只是如此一来,太后又要费心了。”
懿安皇后叹息了一声,道:“可不是?哀家自十几岁进了宫,便日日费心,真是一刻都不得闲。”
她看向周沅,淡淡道:“罢了。阿沅,你也知道,哀家本是中意你长姐的,可你大伯父说了,你阿爹哭着喊着要送你进来享福,哀家怜惜你阿爹的心意,也就罢了。你这个模样,也就别指望多得陛下宠爱了。至于你今后的路怎么走,走的长不长,就看你懂不懂事了。”
周沅心里一片凄凉,她不是害怕不得陛下宠爱,她也根本不稀罕这个,她只是恨,原来自己本不该被拖进这宫中的泥沼之中的。是她的大伯父周辅嗣,因为怜惜自己的女儿,而逼她阿爹将她送进宫来。
是了,她大伯父十六岁成亲,十七岁便做了父亲,有多少儿子都不觉得稀罕,可三十多岁上才有了周汐这个女儿,自然疼得如同眼珠子一般,又养的倾国倾城,怎么会舍得将她送进宫里来受苦呢?
可他安知,周徐清和苏氏虽算不得大富大贵,可也是自小把周沅当宝贝一样疼的。人心都是肉长得,谁不疼自己的孩子?周沅也是水灵灵的女儿家,又比周汐低贱多少?
周沅好恨,痛苦侵袭了她全身,使她几乎无法喘息,她只知道,自己要报复,要让他们付出代价。而报复的第一步,便是让自己变得强大。
她用力将指甲掐进肉里,使自己冷静下来,抬头道:“侄女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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