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春的声音比人先到,她声音爽脆,半点听不出这个年纪刚失去父亲临时被迫掌家的慌乱,更甚者还被叔父摆了一道也像没事发生一样,好像就是最亲近的叔父开了个晚宴,而她作为亲近的小辈就是因为有事来晚了。晚宴正是觥筹交错的时候,人且多,又正热闹着,只曼春的声音传来,倒像是给他们按了暂停键一样,毕竟,他们都在等着看曼春到底是否会来,又觉得曼春一开始没来那大概是不会来了。他们都听到晚宴将将开始前传来的消息,也知道那是曼春故意想让他们知道,想着那大概是曼春隐隐放出震慑的意思,想告诉大家,上海汪家不论是大方那支还是汪芙蕖二房这支都还是各有地位的,而一开始晚宴没来估计也就是给汪芙蕖个没脸,之后也不会来,且隐隐给叔父个反击让他收敛一点,到底不会把脸皮撕破。
可不想汪曼春来了,眼下她是不是故意晚来大家都心里有数,可这不是明晃晃的告诉大家,他们汪家两房不和,顺便将汪芙蕖连大哥尸骨未寒就想算计内侄女手上的家产这事摆在台面上狠狠嘲讽了一道。在场的都是聪明人,没有看不明白汪家这两叔侄的机锋的,只是能在这样的上海活下来且活的不那么狼狈的人都是能看颜色脸皮又厚的,所以并没有人在脸上表现什么,也没有人去说什么。
曼春和胡惟理一起走了进来,胡惟理沉默却坚定的站在曼春身侧后方,曼春脸上娇俏的笑倒是和她的年纪看起来很一致。只是在场所有人再不敢像今天之前那样小看了她,能在这样的战情下,让汪家的工厂,码头第一个开工,日本的军队也没有做什么;又能狠下手来打亲叔父的脸面,怎么看都不是一个好惹的。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怪罪呢,再说,这个宴本来也就是为你办的,想带你见见这些叔伯,也让他们知道咱们汪家的大房换了当家人不是。”汪芙蕖本就善于打太极,一翻话说厚着脸皮说出来,倒显得他是个极为侄女打算的好叔父了,又不着痕迹在刚刚失去父亲的曼春心口上插了一刀,还隐隐暗指明明是为她考虑她却好大的架子,只是在场的人却也不知道汪芙蕖是下午才给了曼春晚上晚宴的消息。
“叔父说的是,就在这上海这一笔呀总不能去写两个汪字。”曼春好像没听懂汪芙蕖的话似的,只接了自己想接的话。这话说出来比起拉拢到更像震慑汪芙蕖不要再去做些什么。“在场的叔伯也请见谅,毕竟我汪家工厂码头有多少大家也知道,总不能让他们一日一日就这么荒废着,我父亲头七过了,我心里虽是难过,但汪家手下那么多工人,我总不能让他们日子难过,总不能让叔伯们日后这生意不好过不是。”曼春一开口便拿足了主家的感觉,好像汪芙蕖开这个晚宴就真的是为了让她见见这些叔伯也就是日后生意场上的对手或伙伴一样。
“汪大小姐好魄力。”
“青出于蓝说的就是汪大小姐这样的人啊。”
“着实让我等好生愧疚。”
在场的宾客也顺着话题夸起曼春,到底是一群老狐狸了。
“曼春当不起各位叔伯的夸奖。”曼春笑着谦虚到,“我知道各位叔伯也是消息灵快的人,我下午的动作一算不小,二也没什么藏着掖着。我下午确实让汪家名下的工厂码头准备复工了,在这之前也是去拜访了位大人物。”
“有幸正好听汪小姐提到鄙人。”松井大校径直走了进来,并不顾忌突然一顿的的局面和弥漫开来的尴尬的气氛,转头向汪芙蕖到,“下午听曼春小姐提起今晚汪先生要办一个晚宴,上海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过来。我早对大家神往已久,但是找不到认识的机会,也感觉大家对我对我们大日本帝国有点误会,今天晚上也就不请自来了,不知道是不是打扰汪先生和在座诸位了。”
正如曼春所希望的那样,松井来了,且来的时机刚刚好,或者说,松井是个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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