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春没想到好不容易在两个自己的撕扯中想明白,准备去告诉父亲好多了的,让父亲不要担心的自己,会在书房外听到或许算得上是曾经的真相的对话。在门外听完他们对话的曼春梦游似得回到自己的房间。曼春不擅谋略,却也不傻。她很清楚的从父亲和明镜明楼的对话中知道了那一次发生的所谓真相。
可是,为什么是叔父呢?怎么就是叔父呢?
满春没有办法相信在父亲姆妈离开后安慰自己,把自己依旧捧在掌心;那个始终支持自己和师哥;在师哥离开后又交自己立身本事的叔父,那个自己视作最后亲人,全心相信的人,竟会是自己一切悲剧的缔造者。自己失去双亲,自己被明镜拒于明家之外,都是因为那个看起来仁慈的老人,那个自己最后的温暖。
可是有什么办法不相信呢?如今姆妈还是离开了,明楼的父亲也依然去世了,唯一的变数大概就是父亲,父亲还活着,所以自己还被明家所认同。是了,真的是叔父啊,曼春再没有办法欺骗自己,也没有办法让自己停下不要再想这些。曼春不可自抑的放任着自己的思绪。是啊是叔父谋害了自己的父母和明楼的父亲,不然他怎么得到汪明两家成为经政大亨呢,虽然后来并没有得到明家,但年幼的自己将自己和汪家都交给了他,因为他是自己最后的亲人了啊;也只有他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少年,所以把明楼送到自己眼前,一见明楼误终身啊,不管能不能在一起,他都是赢家,在一起了他便能将一直图谋的明家收入囊中,若没在一起,他不是还能有自己这个对他毫无二心的傻侄女嘛。
曼春终于无法再骗自己,叔父缔造了汪曼春这个彻头彻尾的悲剧。还有谁呢?除了叔父,还有谁呢?也只有叔父了罢。自己那那一场人生就只是个笑话,只是一枚棋子。一开始是叔父掌控汪家的棋子,后来是牵扯明家的棋子,再后来又成了日本人的棋子,甚至死之前也成为了军统的棋子。曼春突然无法自控的笑起来,自己怪过明镜,怪过日本人,甚至在深夜想起来恸到咬着被子流泪时候很过明楼,可唯独,没有恨过自己的叔父。可今天听到的一切只让她觉得自己真傻,傻得就这样一步一步成为所有人的棋子,傻得让自己的双手染上鲜血,成了残害同胞,附逆为奸的汪处长。真是太可笑了。
汪曼春第一次意识到曾经自己杀的,是自己的同胞,是试图救国的同胞,那为了别人而不顾及自己生死的人啊,就像那个救了自己和明镜明楼的傻女人。是的,曼春依旧觉得她傻,只是在没有办法去漠视或是嘲笑那个女人的傻。因为她知道自己做不到,就算是曾经天真善良的自己也不一定能做到,更何况现在经历了那一切的自己。曼春终于承认其实自己从来都没有真正的重新活过来,她告诉自己已经努力做回那个最开始的汪曼春,可是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承认,自己一直还是那个自私,偏执的汪曼春。纵然看起来是个年轻的孩子,可骨子里还是那个被偏执自私腐蚀的苍老丑陋的女人。可是曼春突然不想这样,也没有办法在这样下去了,她发现这样的自己竟然无法再去面对那个什么都还没有发生的明楼,和那个与曾经一点也不一样的明镜。
她需要去一个没有他们的地方,把真正的自己想明白,再回来。是的,再回来,再站到明楼面前。她突然比曾经任何一个时候都爱明楼,因为她知道无论明楼身上批了多少层皮,最真的他就是和那个少女人一样,那种她自己从来都没有的完全赤诚的样子。他身上所有的污水,不过是用来蕴养那个最真实最赤子的他。曼春知道现在的自己还完全不能做到,只是终于她看到了明楼真正的模样,也爱上了那样的明楼。
曼春从床上坐起,想要去找父亲。躺了太久的身体因无力晃了一下,可曼春知道,自己从来没有这样坚定的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虽然她并不知道到底能做成什么样,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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