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嫌弃,石婉其实也记不太清了。总而言之,这段青梅竹马的关系并没给她留下什么美好且印象深刻的回忆,如果她生活在古代,写出来的大概就会是“郎骑竹马来,又骑竹马走”了。
等到他俩稍微大一些了以后,两人之间的掐架就变成了石婉单方面对林一帆的欺压。
林一帆小时候那点隐隐约约的优柔寡断被不断地放大,渐渐演变成了习惯性退让的软弱性格。于是,他和石婉之间那象征着的胜负的天平一下子全倒向了石婉那一边,连振动也不做一个。
这对于胜负欲极强的石婉来说,本应该算是件大好的喜事。她也的确是得意了一阵子,可渐渐地就发现,林一帆不仅把胜利拱手让人,甚至还要给她捧上点自家产出的战利品,就仿佛在拔河比赛中任由人拖着走,还怕对方拖得太费劲,自己主动往前迈上两步一样。
石婉深切地体会到,拳头最怕撞上的,原来真不是铁壁铜墙,而是林一帆这种优质长绒棉。
于是,石婉心里那特定的、每每看见林一帆才会被催化的放热反应,也就成了她平淡生活中那一点心烦气躁的主要来源。
不过眼下,林一帆脆弱的心灵正遭受着风雨摧残,饶是石婉再烦他,也不得不耐着性子,帮他分担一点迷茫和忧伤。
今年刚升入高一的林一帆,还算争气地考进了K市第十一中学,并且和他的老相好石婉分到了同一个班。
他爸妈对此还算满意——虽然十一中不是市重点,条件设施也一般般,但却有个其它中学没有的好处,就是离他们家够近。
亭山县是个依山傍水的小城,街道与街道之间都隔得不远。十一中所在的桃林街,最早是一片深处也没有人家的野生桃林,如今虽然成了街道,依然有数百棵桃树立在路的两旁,在这个季节里,犹如一笔意犹未尽的浅粉色墨迹,向着远方绵延不绝。
而这条桃林街,就在林一帆家的小区对面,十分钟够他从家到校地慢悠悠地骑一个来回,中途还能在路边买根烤肠。
昨天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周日,林一帆不用像寄宿的学生那样去上晚自习,晚饭也自然是在家里解决。
这顿饭也和往常一样,在一家人东拉西扯的家常话中,不知不觉的吃完了。
他爸妈在聊些什么,林一帆其实并没有认真在听,想来也无非是“单位的同事终于娶了老婆”、“楼下阿姨穿了条老来俏的连衣裙”之类无关紧要的事情。但他却很喜欢,甚至是十分享受这样的时刻。
餐厅暖黄色的灯光下,他的爸妈和和气气地说着话,而他安静地捧着碗粥,坐在一边默默听着——林一帆是个很懂得满足的人,这样的场景就是他心中的伊甸园,他不会再去奢求别的东西了。
对于这顿晚饭,林一帆能想起来的,只有暖色的灯光、随意的家常,以及那盘十分美味的糖醋排骨。那是他老妈的拿手好菜,烧得色泽诱人、香味扑鼻,很快就被他们父子俩消灭得干干净净。
他和往常一样,磨蹭到最后一个吃完,很自觉地叠起盘子,端到厨房去洗了。
洗到第三个盘子的时候,门外传来他老妈的喊声,混在哗哗的水流声里,听得不太真切。
“一帆!”
“哎,”林一帆应道,“干嘛?”
“我要出门一趟!”他老妈的声音被水声冲得淡了点,断断续续的,“你在家好好写作业,别到处乱跑啊!”
林一帆伸手,拧了下水龙头,水声总算停了下来。
“你去哪啊?”
“去趟超市,”他老妈一边穿鞋,一边拎起了桌上的手提包,“买点东西就回来。”
“哦,知道了。”林一帆点头,习以为常。
他又把水龙头开了起来,洗了会儿,又转头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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