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冰冷的,眼泪却格外滚烫,好像要灼伤皮肤一般。
他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车内的一切都让他觉得窒息。
少年的声音闷闷地从指缝间传出来:“我想下车。”
沉默……
宋明的声音像是隔了很远的距离,听不真切。
少年固执地低声重复着一些话,但是他并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大脑思维和听觉似乎被切断,变成毫不相关的两个个体。
男人耐心地听着。
过了会儿,一只温暖的手掌落在少年头顶,缓缓地一路抚下去,落在后颈凸起的骨节上。
静默的障壁被打破了。
他听到那个温柔又冷漠的声音说,“在你停止哭泣之前,我会陪着你。”
一直被抑着的哭声终于爆发出来了,他双手捂住了脸,声音闷闷地从掌间透出来。
说来也奇怪,在被当成嫌疑犯审问的时候没有哭,做噩梦的时候没有哭。被元一背叛的时候没有哭……此刻,却轻易地在男人面前哭了出来。
就好像,在男人面前自己可以没有丝毫的自尊和羞耻心。
而窗外的雨声也蓦然变响。
宋明的手轻轻摩挲着少年的后颈,温暖的手掌微微按在根根分明的脊椎骨上,阵阵暖意像是顺着骨髓一直流到全身。
还想要更多,想要这个人给他更多……
陈情的心里冒起了贪心的念头,然而与此同时,他的内心又在隐隐抗拒这个认知。
就好像他可以接受面前这个男人恶劣地对待他,理所当然地使坏,对他冷言冷语,却无法承受哪怕来自对方的一点点善意。
关切的眼神也好,温和的嗓音也好,体贴的举动也罢,只会让他觉得暴躁又委屈。
就像一个总是被抢走糖果的孩子一样,有一天突然被归还了所有的糖,告诉他拿走你的糖是因为怕你吃多了蛀牙,我是爱你的。
但是那时候他已经长大了,再也不想吃糖了。
宋明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颗坏掉的糖果。
童年时曾有多么渴望,现在就有多么无法入口。
然而,即使知道这颗糖过期了,他也依然颤抖着手,撕开了那层五彩斑斓的糖纸。
当少年终于停止哭泣的时候,车已经在星际酒店旁绕了好几圈。
宋明打开车载冰箱,取了一个冰袋出来,说,“敷下眼睛再走。”
“嗯。”陈情发现自己好像无法拒绝男人的任何话语。
对他来说,这并不是一个值得高兴的发现。
他用冰袋随便按了会儿眼睛,他现在好不容易停止哭泣了,那些被暂时遗忘的羞耻心也回来了。
他急于逃离这个像是把他困住的场所,无法假装若无其事地和刚才体贴地照顾了自己一路的男人道别。
他的手抖得厉害,试了几次都无法打开安全带的按扣,最后还是宋明替他打开的。
他正准备走的时候,男人在身后唤住了他。
宋明不知何时下了车,从后备箱取了把伞打开后递给陈情。
“外面下雨,小心路滑。”他如是说。
伞遮在两个人的头顶,能听到清晰的雨声。
“谢谢。”陈情有些别扭地道,声音里依然带着点鼻音,他伸手接过伞。
男人却没有松开伞,而是顺势把少年轻轻拉近。
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中,男人看起来竟然有些像凡间那些供奉在殿堂中的神祇雕像。
漠然,悲悯、沉寂。
不待少年露出愕然神色,男人平缓地开口说话。
他不知何时取了眼镜,露出一双形状无比优美的眼睛。那双漆黑的眼睛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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