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女人,随明菲。那个女人爱穿一身白裙子,每天总是忙忙碌碌,哼着他听不清歌词的歌。
她还总是喜欢变着花样给他做饭,问他咸淡酸甜,路非每次都回答说还行,但他其实根本尝不出味道的好坏。
这个秘密路非谁都没有告诉过——他从出生起就没有味觉,再美味的食物在他嘴里宛若嚼蜡。
他尝不出血和酒的味道,却能感受到酒精在他血管里缓慢流动蒸发,像一场漫长的升华仪式。
路非心里藏着太多的秘密,大多数在他看来都无足轻重,除了关于那个人的。
他从出生开始便有一些破碎的记忆,他知道自己在等一个人。
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亦不知道他们何时会相遇——他只知道自己降生在这世间,就是为了寻找那个人。
年纪渐长,路非能回忆起的片断越多,而焦虑感也日益增加。他的内心在这场仿佛没有尽头的等待中,变得疯狂而麻木不仁。
他开始整晚整晚地做噩梦,在血与火的梦境中,他一次又一次地坠落进深渊。他的手里捧着一颗鲜红的心脏,耳边的风声宛若悲泣……
后来他遇到过许多人,却都不是那个对的人。
路非知道那个女人也在等一个人,他的名字便是最好的证据。
他还记得刚进大学的第二个寒假,放假那天他很晚才到家,当他回家推开门时,发现女人倒在地上,身边散落着几个空荡荡的药瓶,走廊的灯光照亮了她的脸,闭着双眼神情安详,就像只是不小心睡着了一样。
路非没有惊慌,也不怎么难过,他早就有预感,在他第一次看到抽屉里的那些各种各样的药片时,在他一次又一次丢掉了那些药瓶,可是过段时间又会出现在家里某个角落里时……
这几年随明菲的脸色总是过于苍白,像一朵盛放后的玫瑰,在风中逐渐干枯、褪色。
然而依然是极其美丽的,像被磨损的雕像,不复初见时惊心动魄的光彩,细看却仍是旧时模样。
甚至会让人不由心生疑惑,这样的容貌本是该被画师用精湛的手艺留在画布上,裱在黄金与原木做成的画框里,挂在家族长廊上长久地流传下去,供人赞叹的——而不是在这样偏僻的小镇藏拙,在海风磨砺中任细腻的皮肤日复一日地粗糙,长出细纹。
不知她在那些失眠的黑夜里,吞下那一片又一片药片的时候是否真的感到了快乐,不知在死亡降临的那刻她心头是否仍有遗憾,是否看到了幸福的幻觉。毕竟她直到死都没见到自己经常梦呓着的那个人。
路非放下单肩包,换了拖鞋,点了盏灯,打开老式唱片机放着随明菲平时最爱听的爵士音乐。他看着她的身体渐渐长出尸斑,却并不丑陋。
他见过太多看着光鲜内里却早已腐败得一塌糊涂的灵魂,那些人死后都得下地狱,和其他一群败类残渣为伍。
幸好那女人足够愚蠢和善良,她死后肯定可以上天堂,但希望她不要失望地发现天堂其实也不怎么样,那里充满了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和真诚的骗子,简直跟地狱一样的糟糕。
天亮时路非喝完了房间里的最后半瓶酒,知道自己和这尘世的唯一一丝羁绊已了。
他打电话让葬仪公司上门,一切有条不紊,他花了这个家里的最后一笔积蓄给随明菲买了块墓地。
墓碑是统一的制式。立碑的时候,路非对着石板上已经刻好的“随明菲”三个字发了一会儿愣,然后拿起刀把第一个字给磨掉。
他知道这并不是女人真实的姓氏,相信她也不愿带进坟墓里。
再后来,假期结束了。他又回到了学校。
谁都不知道他经历过一场告别,除了凌正。
葬礼那天凌正也来了,不知道他从哪里得来的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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