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底,北京的冬天来得格外早些,才农历十月,便已满街落叶,清冷萧索。
苏澄从东直门这儿的君信律师事务所落地玻璃窗往外看,一片朦胧,甚至从十五楼往下看,连亮着的“君信”的牌子都看不到,由此可见,最近北京雾霾治理得一点成效都没有,唯一有指望的可能并不是什么政府治理,而是等那迟早都要来的西伯利亚寒流。
然而,苏澄今天的心情很好,当然不仅仅是因为今天是她三十岁的生日——三十岁的单身“妇女”,这没什么可嘚瑟的——她开心的主要原因是,早上冒着大雾送魏东延主任去机场的时候,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个文件袋扔在后座,以很平常的语气说:
“CTF公司的财务报表有很大问题,kleven团队在那边焦头烂额,我不得不去,时间也说不好,半个月到一个月都有可能。”
“哦,我知道,您的大致行程陈秘书都有交代。”苏澄一边紧紧盯住大雾弥漫的快速路,一边小心翼翼答道。
事实上,来君信半年了,苏澄一直在魏东延的团队,魏东延作为主任和老师简直无可挑剔,但同时他严肃不苟言笑的办事风格也让包括苏澄在内的同事们在工作之外对其避而远之。准确来说,今年一起进所的两女一男,属苏澄年纪最大,就算办事风格最成熟吧,平时倒也没表现得比其他两个优秀多少,所以,今天早上魏东延直接电话叫她送他去机场的时候,苏澄还着实有点小小的吃惊,这是魏东延第一次亲自给她打电话,以前有事都是陈秘书传达。
此时一听他开口谈工作,苏澄更加惶恐。一个小小的刚从实习期转正的律师,根本没有为大主任鞍前马后的资格,他实在没必要跟她往细了说。
好在魏东延也并没打算往细了说,仅仅以此做了个开场白后便道:“刚拿了个朋友的案子,倒是不麻烦,但他急在这几天,那边的意思现在舆论正劲,先发个函压一压。”
苏澄一听说是案子,又听说急,再听到“舆论”,不由自主就歪了头往后看。
“你好好开车。”魏东延沉声,“我说,你听。”
“嗯嗯,好。”苏澄吓得一吐舌头。
“那我直说,苏律师,这案子放谁都能做,之所以找你,是因为委托方发通告之前不想让我们以外的其他人知道,所里盘根错节,照直说,我不放心。你今年才来,据我看行事也算稳重可靠,故有此一说。”
“请您放心——”苏澄脱口而出,心里因为紧张和激动猛地咯噔一下,赶紧找补道,“魏主任您的意思是——我可以——独立办案了?”
“就从这个开始。”魏东延仍是平常。
苏澄心里却泛起巨大的浪花,从在司法局领到实习律师证又换证开始,从进到君信第一天开始,天天盼望的不就是这一天吗?前辈们都说没有两三年的历练不可能独立办案,陈秘书还悄悄告诉苏澄,根据非官方统计,魏东延团队里平均独立办案年限是三年半,远长于其他团队的平均办案年限。
“就这,还是因为Ami和Poul是带案进所,从进所的时候就带着几单大生意,之后跟娱乐圈儿那边资源也多,所以不到一年半都独立办案了,这才拉高了平均数,要不然,估计是要过四年这个坎儿。”
“咱们所儿还跟娱乐圈有牵连啊?”苏澄愕然,“我当时看简介主要是商事纠纷啊非诉这一块的。”
“姐姐你还真是单纯,哪那么多所能厉害到做单一业务?更何况,有钱谁不赚呐?明星们哪个案子不是标的大大的?”陈秘书一边说一边侧脸看魏东延的办公室,收回目光道,“就咱大主任,手里娱乐圈资源都不少——不过话说回来,到他这个级别,没这些资源都不好意思出去跟别人打招呼。”
……
苏澄听刚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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