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谢谢你’要说什么?向他坦白我不是有意的,只是不小心在水里晕过去了?魏无羡,你一个在莲花坞长大的人居然游个水还能游晕过去,丢不丢人?问他怎么找到我的?金凌吓成那个德行,当时必定凶险,还是不要问了……”
魏无羡天人交战半晌,还是没想好要怎么起这个头,直到坐得腿有点麻了,他无意识地挪了挪,突然腿上一阵剧痛传来,疼得他“嘶”地一声。
蓝忘机忙按住他:“别动,腿上有伤。”
“哦。”魏无羡不敢细问,动动脚趾,还好还好,没残废。用头抓抓脑袋,发现头上绑着绷带,两侧头发也短了一长截:“哎,我的头发怎么了?”
“烧焦了,剪了。”
“……”魏无羡摸摸头上的绷带:“哇,我没破相吧?”
“你还怕破相?”
魏无羡总算抓住一个话题,嬉皮笑脸道:“当然怕了,我还指着以色侍君呢。”他侧过身,想去抱蓝忘机,结果稍稍一动,胸口肋骨就一阵刺痛,疼得他没忍住,“啊”一声鼻子眼睛都皱成一团。
蓝忘机把他放平了,声音低低的听不出什么情绪:“躺好,胸口四根肋骨刚接上。”
魏无羡见他转身,一把拉住他的袖子,急急说道:“蓝湛蓝湛,你别走,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我保证好好养伤,你让我喝什么药就喝什么药,不让吃什么就不吃什么,伤好之前绝对不出云深不知处,以后……以后也绝不以身犯险,不让你担心……反正都听你的,你不要这样,我心里没底,咳哼……嗯”这一段话说得有点急,他又忍不住想咳嗽,强忍着没敢。
蓝忘机被他拉回到榻边坐下,手撑在床沿上,半张轮廓优美的侧脸尽是疲色。过了半晌,他声音哑哑地,犹如自言自语道:“担心?……魏婴,是找不到,救不了。”
魏无羡心道,糟了这天要聊死了。他眼珠一转,开始胡扯:
“二哥哥,我背有些痒,你帮我挠挠呗。”
“蓝二哥哥,你别不看我啊,你瞧我这个绷带像不像你的抹额啊?”
“含光君,你看看我呗,你是不是嫌弃我头发短了变丑了吧。”
魏无羡边打着圆场,边用手去摸蓝忘机的手,缠上那骨节分明、纤长有力的手指讨好地摩挲。层层重绸下,他摸到蓝忘机的指尖有些细长的伤痕,似是被琴弦割伤的。魏无羡凝声问道:“蓝湛,你手怎么了?”
蓝忘机没说话,魏无羡强撑着要支起身来看。
蓝忘机回身按住他,魏无羡才发现他的浅色眼睛似乎变深了许多,全是血丝。
“蓝湛,过来。”魏无羡拉了拉蓝忘机的手臂,蓝忘机依言俯身轻轻抱住他,脸放在他颈窝处半天都没做声响。可能是小心翼翼怕压着魏无羡,蓝忘机这样悬空着抱了他好久,以至于魏无羡都看到他的背在轻轻的颤抖。
魏无羡伸手在他后背拍了拍,“没事了,蓝湛,没事了,我没事了,我在呢……”
“……真丑。”
“什么?哦,那你帮我梳个别的样式吧。你还记得我在百凤山时候的样子吧,那时候我和江澄喝醉了瞎玩,头发被三毒给削短了,那天是我师姐帮我梳的。”
“嗯。”
月色如华,烛火如豆,只有真实抱在怀里的温热体肤,热烈回应彼此的唇齿厮磨才能安抚劫后余生、失而复得的惊惶。
后来,魏无羡又躺了七日才能下地。他在景仪天花乱坠的描述和思追斟酌委婉的措辞中大约总结出他在水里晕过去后发生的事情——
那天他的风邪盘的确让冥鱼肚子爆炸了,不过那鱼死而不僵,抽筋似的左右翻滚,一头撞在山谷决口之处。潭水顷刻泄洪,流入谷外的赤金江,湍急的水流连带把他也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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