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哪路神仙得罪了南方的龙王爷,从四月底开始,江浙的雨就没停过。他们不怕雨水,关键是绵绵的梅雨变成了大暴雨就懊恼人了。
安池则站在窗前,手指勾着百叶窗打开一道缝,只见从远方高楼之巅迅猛地冲过来一个灰色团状恶魔,宽大的衣袖在呼啸的风中飘飞,片刻便撞到他面前的窗子上,哗啦啦的水声震荡着耳膜,但不过短短几秒,恶魔的衣袖就被比他更强壮的恶魔撕扯下去,哀嚎着坠落。
“物业多少天没擦玻璃了。”安池则嘀咕着,手松开,百叶窗“啪嗒”一声恢复到之前的位置,他粘着手指,确认并没有灰之后才放心。
到底去不去呢?
他和老宋认识了小二十年,知道他素来谨慎、小心、眼高于顶,他嘴里说出来的优秀的男人,绝对是真的优秀。他十分心动。但是,他今天心情非常不好,因属下的失误,下午和X公司的商谈失败且没有转圜的余地,预计损失几百万,这是他自立门户以来的最大滑铁卢。他当即就发了一通火,直到现在还未消散。他担心不好的情绪会影响到晚上的发挥,如果因此再错过一个潜在的伴侣,实在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便想着找个理由把约会推掉,可他在沙发上靠了五六分钟,都想不出合适的理由,心里一烦,拎起外套踹开了门。
秘书小陈正在打电话,看到安池则出来,赶紧把电话挂断,“向总?”
“哦,你下班吧。”安池则瞟都没瞟小陈,只留给她一剪冷峻的侧影。
饶是如此,小陈还是礼貌地微笑,“好的,向总,再见。您······”“慢走”两个字还未吐出口,安池则就停住了步子。
小陈暗骂自己多嘴,她屏住呼吸等待安池则各种发作,却没想到,对方只是一摊手,极其平淡地道:“给我一把伞。”
英俊潇洒的向总拿着小陈的白底粉花的小花伞,从电梯直接下了负二层停车场。直到到了车上,他还在气,自己又不是洪水猛兽,为什么会露出那种要被拆吞入腹的恐惧表情。这群兔崽子,平时就是对他们太客气了,所以一个个的都蹬鼻子上脸。气得他又不想去约会了。
当安池则克服了心里的抗拒,行驶在比蜗牛快不了多少的主路上时,他看着窗外茫茫雨雾,又在打退堂鼓。但是,前前后后左左右右都是车,除非他把车扔下,自己下车跑,不然是逃不掉的。正想着,他左边的出租车里真的下来一个人。
安池则先看到的是一只脚,黑色的皮鞋很沉稳,是他爸爸年纪的男人喜欢的款式,因而他猜测这个男人也得四五十岁,兴趣顿时锐减,但又实在百无聊赖,便托着下巴接着看,于是就看到了一条包裹在藏蓝色西装裤下的大长腿,等到人全部从狭窄的车门钻出来后,他伸手擦了下车窗。
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而且,是一个相当俊秀的男人。浓眉俊眼,鼻梁高挺,双唇饱满红润,有点儿像一个明星。他表姐曾为那个明星着迷过很长一段时间,房里贴满他的海报,叫什么来着?
安池则没有想起来。
就在这时,那个男人绕到车尾,在铺天盖地的雨雾里弯下腰,露出了藏蓝色西装下一截白色的衬衫,很快就被雨水打湿黯哒哒的黏在腰上。
男人把行李箱放在地上,随后抽出拉杆迈出了步子。他脸上平和淡然,没有一丝一毫被暴雨困住的急躁,似乎也不在乎雨水将他整齐的头发打湿得乱七八糟地贴在头皮,双目平视朝前走,步伐不疾不徐,相当闲适,好似在走T台的男模,十分赏心悦目。
安池则嘴角涌上一抹浅笑,迅速摇下车窗,手上举着小陈的小花伞,朝那个男人喊了一声:“嗨,兄弟。”
那个男人扭过头,带着几分茫然地望向安池则,安池则笑着把伞抛过去,“给······”一股邪风刮来,哗啦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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