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通报过了,七皇子殿下等会儿就到。”
梁师颜盈着笑回头看她:“你还真是懂我。”
青芒入宫已十三年,自七岁起就陪在梁师颜身边。那时她死了父母,是奕妃把她捡回来打扮干净,随后牵她来到一座总是弥漫着靛蓝色雾霭的宫殿。
十四岁的小皇子正在庭院中央,扶着脸颊对着棋盘沉思,只有他一个人,自己与自己下棋,见女人来了,便淡漠地躬身行礼。
“从此往后,四皇子就是你的主子了,知道吗?”奕妃对女孩说。
青芒点点头:“知道了。”
她惴惴不安地盯住那个身份高贵的少年,他长相俊秀,看她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只可怜的兔子。奕妃离开后,他柔和地问:“为什么要进宫?”
青芒紧张地掰着手指,不敢抬头,结巴着吐露了自己的身世。
听罢,少年只是说:“没关系,在我这里,以后没有人敢欺负你。”
一晃都已经十三年了啊。
青芒推着他继续往前,轮子咕噜咕噜地碾过石板,不远处的演武场上传来孩子们操练的声音。
“嘿!哈!出拳!右转!”
他们在阳光下挥洒汗水,稚嫩的肢干正抽枝发芽,已初具轮廓。
梁师颜示意停下,望着这群认真练武的孩子,眼眸明亮:“他们已经练得很好了。”
“今天正在学第十五式,殿下伤病之时,这些孩子也不曾落下功课。”
“不错。再过一些日子就可以给他们配剑了。”
这时,有人来报:“殿下,七皇子在外面等您。”
“梁宸啊,带他进来。”男人转动轮椅:“我很想见他。”
“参见四皇子殿下。”梁宸行礼道。
“叫我哥就行了,不必拘束。”梁师颜沉静地坐在轮椅上,风带起他的长发,整个人便显出一种风轻云淡的姿态。
梁宸感到与他亲近,他们有着相同的血脉,相同的眼神和相同的腿疾。
“阿宸,你看演武场上的孩子,他们是我一手培养起来的,原本都比现在的你要弱小得多,大都是些官奴家的小孩。”男人自然地指过去,没有多余的寒暄和套话,好像兄弟两个人已经很熟了一样。
梁宸看到那些孩子时,着实惊了一下。他们的身体是真正武士应有的身体,黝黑、结实、淋着汗水闪闪发亮,令人心驰神往。他心里涌起一丝冲动,但很快自动熄灭了。
梁师颜笑道:“青芒说那天她试了你的剑,小子,你在蓬莱一定偷懒了吧?”
“不是的,我......我只是不擅长。”他盯着脚尖。
“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来我这里学剑术,随时欢迎。”
“我一直很努力地在学了,可就是学不好,真的,对不起。”梁宸说:“不会用剑的男人大概不配成为亓国皇子吧,母亲也是这么说的。”
梁师颜摊了摊手:“我现在也不能用剑,可我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废人。就算学不好剑,也总能找到其他擅长的事,不是吗?不要理会那个女人。”
男孩眨了眨眼:“可是我能干什么呢......”
“我听说你喜欢画画,还喜欢读书?”
他摇头:“都是些不入流的。”
“比如?你读什么书?”
“嗯......《残生山川行》。”梁宸不好意思地说。那是本游记,作者是个行走四方的汉子,他从最南的海岸出发一路向北,全身上下只带了一件棉袄、一串铜钱和一条狗,立志环行大陆。
梁宸看得很入神,因为他也想成为那样的人。在蓬莱岛上的无数个夜晚,他都伴着作者粗粝的文字入睡,梦中他在大草原上驰骋,在雪山上攀登,在沙漠里看星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