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就在那一刻,宰相露出了他的破绽。我知道,他是要造反了。我早早地与镇海王商量好了,先不要打草惊蛇,只要宰相有什么动作,我与镇海王便内应外合,将宰相斩草除根。”
“原来……皇上早就知道宰相要造反了。”陆姝惊讶道。
皇上哼了一声,像是叹气,又像是不屑。
“自从我登上皇位以来,原来在我身边的所有一切,都开始离我而去。宰相原来是我的师父,比父皇照顾我的时间还要多。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在心里是将他当做父亲一样看待的。没想到他竟然觊觎我的皇位!还有我那些皇兄皇弟,以前亲密无间,谈笑风生,如今都疏远了,淡了。儿时的玩伴,有的驻守边疆,有的战死沙场。我不敢将他们留在身边。”
陆姝忽然同情起这个孤独的皇上来。
“皇上为什么不将他们留在身边呢?”她问道。
皇上道:“伴君如伴虎啊,我也知道这个道理。若是留他们在身边,君君臣臣的久了,那份感情便会渐渐消耗殆尽。还不如让他们远离皇城,远离我,也远离权力斗争。不然,他们会成为下一个宰相,或者是下一个镇海王……”
“镇海王?”她没想到皇上竟然把镇海王和宰相看做同一类人。不过从传闻来看,镇海王确实比宰相有过之无不及。镇海王的女儿无皇后之名,却有凌驾后宫之势,便可管中窥豹,略见一斑。
“现在我在宫中是如履薄冰,只要犯下一点错误,镇海王便会揪住不放,以此为借口,将我替而代之。”
她忍不住说道:“就跟当年宰相一样?”
皇上长叹一声,说道:“是啊……我跟你要救的那位教书先生没有差别,他在小一些的牢狱,我在大一些的牢狱。你有心救他,为何不救我?”
陆姝顿时方寸大乱。
“民女无欲无求,也无权无势,如何救得了皇上?民女‘心有鱼儿力不足’啊。镇海王伸出一个手指头,就能要了民女的命。”陆姝心想,这异姓王偏偏叫镇海王,连海都能镇住,我一条小鱼又怎么翻得起一片浪花?
她转念一想,何不就此试探一下皇上?
于是,她说道:“皇上何不问问那位押解教书先生的将军?皇上的宝物失盗,县太爷怕麻烦,稀里糊涂就把教书先生抓了起来。是将军劝民女一同来皇城分辨是非黑白。他既然对皇上如此用心办事,必然也愿意为皇上赴汤蹈火。”
皇上问道:“你说的是李将军?”
“正是。”她没想到皇上没有丝毫犹豫,说话的语气也没有什么变化,似乎他们讨论的就是另外一个人。
皇上说道:“李将军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又怎么救得了我?你若是不愿意,就回去吧。我累了。”
“李将军为什么自身难保?”陆姝追问道。
可是皇上没有回答她。
她等了许久,仍然没有等到回应。
“皇上?”她朝黑暗中喊了一声。
四周一片寂静。
她既没有听到之前的脚步声,也没有看到隐约的影子。皇上就如忽然消失了一般。
这皇上真是让人捉摸不定。她心中有些怨气。
既然皇上说了让我回去,那我就回去吧。她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凭记忆摸索着往来时的路走。
磕绊了几回,她终于回到了宫殿门口。
那位公公还在那里等着她。
公公照例要送她回去。她本想拒绝,可是虽然来回走了两遭,她依然不认识路。
在鱼的世界里,没有路这一说,有水的地方便到处是路。而人世间有路,且只能顺着路走。修得人身之前,她以为有路便有方向,便能轻易到达想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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