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有句话叫做‘欲盖弥彰’,越是掩饰,越引起怀疑。我们干脆这么叫了,他们反而觉得不可能。”
老相识小声道:“真是比狐狸还狡猾……”
陆姝听得心惊胆战。我生在水中,才故意取了“陆”字,这算不算欲盖弥彰呢?会不会一去落阳城就被发现?
老相识欣喜道:“我终于有名字了!为了庆祝我有了名字,一起喝一杯吧?”
陆姝见有三人喝酒,便温了一壶,分而饮之。
酒至半酣,院口忽然传来一个凶巴巴的声音:“请问,这是陆小姐家吗?”
陆姝眼睛迷迷瞪瞪地往院口看去,只见那呆子身披铠甲,腰间仗剑,挺拔地站在那里,如同民间贴在门口的门神一般威风凛凛。他腰间那把剑被团团黑气缠绕,诡异得很。
即使酒意未消,陆姝也能认出那把黑气缠绕的剑。那是一把斩妖剑。
缠绕剑身的黑气是被斩杀的妖怪留下的怨念。那些被斩与此剑下的妖怪怨念极深,它们费尽千辛万苦,终于有所修为,游离于六道轮回,却被此剑夺去所有,前功尽弃。因此,它们不肯从剑身上离去,永远缠绕着,愤怒着。
陆姝见了那斩妖剑,吓了一跳,忘了回应他。
他见没有人回答,便从院口走了进来,直闯了过来。
陆姝心想,莫非那日在县衙上我露出了什么破绽,让他看出我是异类来了?而今他要用腰间的剑斩杀我吗?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脱。她稍作镇定,起身往门口迎了过去。
那呆子已经走到了门口,见陆姝迎了过来,作揖道:“原来陆小姐在家!冒失了!”
听呆子这么说,陆姝心中稍安。他应该还没有发现破绽。
呆子吸了吸鼻子,闻到了她身上的酒气,问道:“喝酒呢?”
陆姝忙回答道:“和两位老友小聚。”
呆子探头往屋里看了看,笑道:“两位?我怎么只看到一位?”
陆姝回头一看,老奶奶还端坐在那里,镇定自若,观月却已化作原形,变成了猫蜷缩在桌子上。老奶奶毕竟是老狐狸,能做到临危不惧。而观月刚刚获得老奶奶的五百年修为,大概还没有适应过来,它害怕这呆子的剑,为了不露出破绽,就干脆变成原形了。
这下倒好,陆姝一下就说漏嘴了。
她紧张得不行。
观月似乎意识到了错误,却来不及重新变成人身,只好对着陆姝“喵呜”地叫了一声。
呆子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略为欣赏地看着陆姝,说道:“原来它也是你的老友!我听说以前有位隐士隐居在杭州孤山,以梅为妻,以鹤为子,终身不娶。我颇为羡慕。没想到这无名山的你以猫为友。”
真难看到他笑一次。陆姝心想。
老奶奶站了起来,给呆子施礼,接话说道:“不想驰骋沙场的军爷竟然羡慕隐居孤山的恬淡之人。”
呆子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一板一眼道:“沙场斩杀,是为皇上尽忠,嫁娶媒妁,是为父母尽孝。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我是无比羡慕你们这般自在的日子啊,无亲无故,也无牵无挂。”
陆姝知道,呆子之所以说“无亲无故”,不只是说那孤山隐士梅妻鹤子无亲无故,也是说她那日在县衙大堂说自己无亲无故。
她没想到呆子居然会羡慕“无亲无故”的人。
老奶奶说道:“军爷那可就说错了。孤山的那位隐士死后,有盗墓贼挖开了他的坟墓,只找到一个端砚和一支玉簪。端砚自然是隐士生前写诗作画的物品,可那玉簪显然不是隐士自己的。可见无亲无故的人,不一定无牵无挂。”
陆姝明白,老奶奶顺着呆子的话往下说,纯粹是为了转移他在观月身上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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