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桥问。
“不知道,”顾郁认真想了想,“前辈?”
他们想了一路也没有结果。从清河岸边到老陈家里大概有二十来分钟。走到楼梯口,老陈打开门,走了进去。
他家里是一个清高的人家里的模样,红木家具,光线朦胧,复古又暗沉,不过除了普通的家具,还有一些宗教色彩浓厚的装饰,挂在墙上的各种画作,基本都是喇嘛、寺庙、经幡之类,看如此成熟自然的手法,应该是他自己画的。桌上摆着几本经书——《地藏经》、《法华经》、《心经》……
他信佛,这件事情,顾郁和简桥倒没怎么想到。
顾郁和简桥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老陈也坐了下来:“顾郁,去倒茶。”
“……嗯?”顾郁惊了,哪儿有一来就使唤客人的?而且,老陈叫他的名字的时候竟然如此顺畅而自然,就好像吩咐自己的儿子一样,他忍不住感叹,“这么自在的吗?”
老陈挽起了衬衫的袖子,笑了笑:“你玩泥巴的样子我都见过,那么拘束做什么。”
也有道理。
……哎不要老是强调他玩泥巴这件事了好吗??
顾郁起身到陈列架前面,拿下茶叶开始泡茶。有一盒上面写的是雪山茶,没喝过,在家里他也基本喝汽水,哪儿会喝茶啊,都是顾老头儿一个人喝完的。
他一走,简桥和老陈就干瞪眼坐着,一言不发,简桥感觉自己已经紧张到麻木了,脑袋没法思考了,只能看着地板发呆。
过了一会儿,他觉得氛围着实不对劲,问道:“前辈,您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叫老陈吧,跟顾郁一样叫叔叔也行,”老陈回答道,“我不想问你什么,但我想听你说点儿什么。”
简桥眨了眨眼睛,沉默了。说点儿什么呢?说他的一日三餐?也太不合适了吧。
他抬眼瞥了一眼在厨房泡茶的顾郁,迟疑了一瞬,低声说:“淮灵叔叔,如果你很在乎的人伤害了你,你还会希望失而复得吗?”
“失而复得?”老陈听到他这个奇怪的问题,重复了一遍。这个小子,竟然不问画画的事情,不问关于他的事情,也不说关于自己的的事情,反倒问起这样一个无厘头的问题来。
失去的人给你伤痛,你愿意接受他们的回来吗?这个问题对老陈而言,太过残忍了。
失去的人,纵然使他遍体鳞伤,他也在无数个深夜一遍又一遍绝望地希冀着他们能够出现,哪怕一切重来一遍也好。
这问题听上去,不只是在问他,老陈觉得,简桥也在问自己。
谁又没有一个走失的人呢?
“你所说的在乎,到底是爱,还是恨?”老陈反问他道,“以爱代恨,饮鸩止渴,有什么区别?”
简桥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指尖,沉声道:“我不知道事情会怎么发展,我没有资格管。我只是有时候有点为他难过。”
老陈了然:“顾郁?”
简桥转头看了看厨房里正在倒水的身影,点了点头。
老陈默然,重新说:“讲讲你自己吧。”
简桥想了一会儿,决定说出口:“我心里有一件事情,藏了十四年,一刻也放不下,但是对别人又说不出口。”
老陈说:“既然说不出口,那就画下来好了。”
“你呢?”简桥问,“你不想说的那些,愿不愿意让别人替你画出来?”
老陈沉默,看了看窗外的大阴天,灰蒙蒙的白云笼罩着整个世界。
“我没有仔细查过你的资料,”简桥说,“别人所说的未必真实,所以我不信。但我相信的是,你是不是应该给自己一个出口,哪怕一个小小的缝隙?”
顾郁端着托盘走了出来,弯腰拿起茶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