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
暮春的夜里带了点暖意,只是月色清冷,撒在院子里偏又多了些凉薄。
容凝望着院子里荷塘的粼粼波光,没由来的一阵苦闷。
直到桌上的饭菜凉了个彻底,她也没吃进去一口。梓月站在门口看在眼里,愁在心里。
容家的厨子都是容老爷亲自从各地招来的上等厨师,就算没给皇室做过饭菜,也是在家喻户晓的酒楼里当过工。
平日里容凝口味不甚挑剔,对这些菜肴则更是满意,可今日却是一点未动,难免让贴身伺候的梓月着急。
“小姐若是不喜这些晚膳,奴再去给您拿些杏仁酥来。”
“不必。”容凝摆摆手,目光仍是流连于院中的景,“你陪我到院里坐会儿罢。”
“是。”梓月答应着,麻利的取了一件斗篷给她披上。
“夜里风凉,小姐可不能病了。”
容凝扯了扯唇角,垂眸看着梓月的手指飞快地在自己衣领前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梓月,”她柔声道,“你说什么样的感觉才能算是喜欢呢?”
梓月一怔,随后又给她整了整斗篷,跟在她身后道,“若是对物,见到欢喜便是了。若是对人……”
“对人怎么?”她抬眼去瞧天边挂的那轮月。
“奴听那些嬷嬷们说过,若是对人,日思夜想念念不忘,那便是喜欢。”梓月说着小心翼翼的去看主子。
她方才给容凝拿的是一件雪白色绣梅纹的斗篷,素净淡雅之感与那件大红绣彩凤的婚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可此刻却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分外和谐。
她看到,主子的眼里映出了满天的星星。
美人儿就是美人儿,哪怕是满面的忧愁之色,亦是这世间之绝美。
梓月在心中默默感叹主子的美貌,便见她垂下眼来,唇畔勾着浅浅的笑意。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容凝没由来的叹了这么一句,便转身回了屋里。
“梓月,我累了。”
梓月赶忙跟着进了屋,“刚好热水也烧好了,奴给您准备沐浴吧?”
“恩。”……
夜色如墨,一道灰白的身影静静伫立于菡萏院中,任凭衣角被风吹动。
“凝儿……”那人声线温柔,像是带了一世的亏欠,消散于风中。
容凝静静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眠。
她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悄悄起身批了件外衣朝着门口走去。
今晚她刻意免了下人的守夜,就是为了见他。
她莫名的笃定,今晚那人会来。
房门轻响,那灰白的身影一颤,瞬间消失在了院中。
容凝推门走出来只见了一个模糊的影子一闪而过。
“我知道你在,出来吧。”她四下望了望偌大的院子。
空空荡荡,无人回应。
容凝大着胆子又往外走了两步,“天一亮我便要成亲了,我想……再见见你。”
躲在阴影中的某人攥着扇柄的手一紧,发出了细微的“噶嗒”一声,却仍旧没有要现身的意思。
容凝不死心,直直走到了荷塘边,“你出来见见我可好?算我求你。”
她的声音莫名带了哭腔,听得人心都揪在了一起。
有风吹过,掠得她肩上披着的外衣滑落一角。
又是一阵风,她的衣角却是被人提了上来。
容凝听得身后响起一道温润的嗓音,“容小姐,好久不见。”
她欣喜的回头,果然是那朝思暮想的灰白身影。
唇畔勾起一抹笑,容凝的眼眶却莫名湿润了,“真的是你……无恙君。”
灰色的面具下,那对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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