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的眼睛,佯装怪罪。
黄亦恒不回答。
黄亦恒总是这样,没有确切的答案就用沉默代替,有时候是不能保证,有时候是无法确定。
这次,是不想承认。
“怕什么?”祁昆像是在黄亦恒的目光中找到了答案,“怕我笑你?”
黄亦恒躲开了祁昆的眼神,勉强弯了弯嘴角:“不想破坏在你心里的形象。”这话听起来像玩笑,也不像。
“还有呢?”祁昆追问。
“没了。”
黑暗中看不清彼此的神情,黄亦恒的伪装才有了遮掩。他不肯承认,他在用这样的方式试探祁昆的真心,让他为自己提心吊胆,殚精竭虑。他在用这种方式,讨对方的怜爱与心疼。
宿舍里有泡面,黄亦恒拎着水壶去打热水。祁昆在黄亦恒的桌子上翻了翻,腾出一片地方把面饼和调料摆好。
“你哪来的假条?”
两个人趴在桌子上守着一桶泡面,像是什么神秘的仪式。
“班主任给我开的,有点头疼。”
“刚才怎么不说?”
刚才哪里顾得上?黄亦恒心想。
“戴了隐形眼镜,摘了就不疼了。”黄亦恒说。
祁昆的心又揪在了一起。为了比赛有个好形象,黄亦恒还特意戴了隐形眼镜。他后悔那天在校门口的喷水池,没给黄亦恒许一个逢考必过的愿。
宿舍的单人床承受不住两个人的重量,随便一动就吱吱作响。祁昆刷手机,黄亦恒就看祁昆的手机,祁昆打电话,黄亦恒就听祁昆说话。窗外雷声隐隐,雨落无声。
收起手机,祁昆侧过身来:“黄亦恒,我们是不是该聊聊?”
这个念头在祁昆脑中酝酿了很久,从黄亦恒让他买安眠药,从他知道黄亦恒偷偷抽烟。祁昆不知道该找一个什么样的机会才能巧妙的=过渡到这个话题,最后,还是直截了当地说了。
“聊什么?”黄亦恒没有防备。
“你知不知道有那种……没考满分就拿不到零花钱的孩子?”
“知道。”
“你是吗?”
“我不是,”黄亦恒心不在焉地摆弄着祁昆的头发,“我小时候没有零花钱。”
“黄亦恒,我要发火了。”
黄亦恒在躲避祁昆的认真,他知道祁昆想说什么。他在用玩笑缓解尴尬,技术还不够纯熟。
祁昆给黄亦恒讲了一个故事。
小白兔每天要打三斤草,到了晚上去山羊那里换来一颗糖。他每天兢兢业业,每天都有收获。有一天,小白兔遇见了小花狗,小花狗送了一颗糖给他,小白兔却急哭了。
“你知道为什么吗?”祁昆问。
“不知道。”
“因为小白兔已经没有草可以给小花狗了。”
等价交换是森林法则,也是黄亦恒第一定律。他从小受的教育,是先苦后甜,要吃得苦中苦,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他一定要先付出些什么,才肯心安理得的接受点什么。追根究底,是不相信这世上有无条件的爱。
小花狗告诉小白兔,自己只是想送它一颗糖,并不需要需要三斤草。小白兔很感动,但又十分不好意思,最后拒绝了小花狗。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什么?”祁昆问。
“告诉我们,不劳而获是可耻的。”
“黄亦恒,”祁昆牵着黄亦恒的手用力掰了一下,“我真的要发火了。”
黄亦恒躺在床上笑,腿搭在祁昆的腿上,笑了笑说:“好。”
不优秀就不配得到奖赏,这是被黄亦恒刻进潜意识里的规则。祁昆把这种心态叫做“优秀强迫症”,就像那个没拿满分就不能得到零花钱的孩子。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