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七七在钟内做着如是的梦……
这是长安最高的宫殿,象征的是李唐王室的无上威严。华美,沁入梦幻,而又沉于时世。是你随处所见的汉白玉铺就,是金碧辉煌的雕镂,是明黄与朱红的完美衔接。□□的子民相信神迹,皇城正殿里的金鹤夜深后会飞上青天,奏乞太平,凌波池的莲花会在严冬绽放,在帝王的梦里,九重天中的仙女也会盈盈跪倒,口称万岁。
神眷顾着“李”姓,尽管历史的车辙碾过了尽200年,它依然在紫薇星的照耀下,运道不衰。
她翩翩走来,引得左右躬身而过的宫女,宦官,频频回望。
她头上梳着宫里最时兴的飞天髻,青发高高盘起,脸上抹着从匈奴那里进贡的燕支,眉上描着的是波斯商船上的翠黛,飞霞满面。
身着十一褶的百鸟朝裙,裙裾轻柔地抚地无声。
她是宫中最美丽的景色,唐中宗李显的七女儿——伽陵。
“鄯善(楼兰)王?”伽陵停下了脚步,向宫墙的一角看去。
那渐沉渐没的红日依山而尽,天空只现露一角淡蓝,淡而少的浅云薄薄的盖着、牵着、引着,落下了
亮的痕迹,随着它的云霞,一边翼动着柔和的云脚,一边抚湿亮的印痕,一点一点的,很细致,渐淡渐清 ,转眼间,象是山后有人拉紧了那橙黄的风筝,线越收越紧,越收越快。
这是醉酒的夕阳,伽陵在被黛色笼盖的宫墙下,痴痴的守望着那个青年,遥遥若高山之独立,巍峨若玉山之将崩。从没想心弦的拨动在时空里划破嘈杂飞行,一首留恋而无奈的歌由此便停顿在更加暗而空旷的天边,她在这一端守望了一千年。
“看落日吗?没有想到您有诗人一样多愁善感的情怀。”伽陵公主见那男子转而凝视她,心中不由慌乱了,然而那娇媚的脸上,礼仪的笑着,完美的皇家风范不减半分,她有着与她年龄不相配的成熟,智慧,这一年她十八岁。
“高贵的□□公主,请原谅一个异乡人的心绪,夷都摩那,仅仅是想念云那端的故乡。”
她见过许多的藩王,他们都争相恐后的巴结李唐皇室,见过她的都交口称赞她天人的美丽。而他,
漫不经心的回答,“高贵”,他刻意的拉开了距离。这使得伽陵公主有些失落,也在内心深处,对这个不卑不亢的年轻人,倍生敬意。
作为流亡西域的没落贵族,弱冠之年,他给自己的成人礼物是,带领族人,在丢弃了几百年的楼兰故城,重建家乡。他一寸一寸的收复失地,鲜卑,匈奴,吐蕃,他从未怕过,甚至强大的唐朝,也无法让他低头。这也使得他在与唐交锋中付出了将死战场的代价,十年的光阴,历经百战,在豪强嘴里挖回领地,迫使孔雀河改道,灌溉贫瘠的沙土,再造蒲昌海,提盐修堤,以他难以想象的旺盛精力和毅力,将渐渐强大的楼兰重新归属在西域三十六国里。在西汉时代,丝绸之路上的灿烂文明,再现当世。
唐朝半带威胁的修和,他坦然而来。他更带来了万朵的莲花,这个在莲香中微笑的男子,震撼了自诩天国的汉人。
“你和我的皇家亲戚不一样。我更愿意相信你是一个孤独的旅人,错误的打上了王族的印记。”
他那阳光慵懒的笑容,浮在嘴角,久久未曾散去。
朱七七就在梦里一次次记着他们初见的模样,她终不明白他那样奇怪的笑容,因何而来?
几生几世后,她隐约猜到了其中的含义,
他习惯的微笑,不是愉悦,而是对禁锢的命运的淡淡自嘲。
朱七七做着如是的梦,而钟外......
沈浪笑着摇摇了头,将熊猫的那盘残酒饮尽,轻放在桌上。阿依花娘正要添酒给他,意欲再比,却发现酒皿真是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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