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城的天说变就变。株华打开来盒子,心下大惊,全身血液倒流。她还算是好的,玲珑直接叫了出来。一双血淋淋的断手直直躺在盒子里。盒子内壁里四下布满了鲜血,从血的凝结程度上来看,似乎是新鲜的。血腥味充斥了整个屋子,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株华虽然还算镇静,可脸色倒也好不到哪去,难看极了。
全城皆知今日谢家在六国饭店大摆宴席,是谁会送这样的“贺礼”,而且还是直接送到了株华手中?株华年纪小,又自小不在府里长大,谁会跟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结仇?
我听到我姑妈给我讲到这里时,内心十分不能平静。不过株华却没有这么多时间去思考,她马上就要上台了。她吩咐玲珑,匆匆忙忙把盒子藏于梳妆台下,理了理头发,把珠钗紧了紧,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向舞台走去。
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美人琵琶犹抱,风情万种。琵琶声弦一响,满目皆惊艳。魔礼青的功法也不过如此罢!一曲十面埋伏毕,台下已是掌声雷动。株华起身行礼致谢,再抬起头时,眼里满是星芒。像是预料之外,又是情理之中。
霍北辰一袭黑衣,夜色将他融为一体,于这暗夜铸成了一道牢笼。他目不转睛,与株华二人相视。就是这样看着,也温柔了岁月。株华脸微红,像是喝了甜酒之后的微醺模样。昏暗灯光下,暗流涌动。
这最后一曲,是献给台下这个男子的。秦淮景早就印在了株华心里。师父说,秦淮景是要唱给心爱男子听的,她便牢牢记着,记了一辈子。霍北辰看着她,眼里尽是点点温柔溢出眼眶。他的株株是维扬最美的女子。
曲终人不散,唱罢风月情。株华的吴侬软语讲的极为地道,那声音从嗓子眼儿里发出来,浑然天成一般,直叫人酥了骨头,头皮发麻。十年后,这一定是一个妖孽。也许不用十年,她现在便是了。
今晚的月光格外的柔和。随着秦淮景的闭幕,宴席算是结束了。其中不乏有人贴上去,谢卿峰被围堵的水泄不通。有记者,也有燕城权贵。他们都想与谢家联姻。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那些歪瓜裂枣的别说株华瞧不来,就算是生在那个年代的我,眼角沟也不会扫一下。有意思。
终于打发走了所有客人后,株华长长舒了一口气,心里绷着的弦紧了又紧。她满脑子全是那双血手。方才台上已是极力隐忍,才没有发作。她马上回了后台,恰好四下无人,她正准备去拿那个盒子。
“株儿,——”谢卿峰走了进来,因年轻习武缘故,所以走路几乎没有声音,株华正精神紧绷,冷不丁被人叫了名字,着实吓了一大跳,猛一回头,摸着心脏位置吁了口。
“父亲,您不用去应付那些贵人吗?”株华糯糯地。
“你母亲和赵管家去周旋那些人了,我看你刚刚神色恍惚,脚步匆忙,你师父走之前还让我特意来向你问清楚,别是误了什么大事。”
“原来父亲一早看出了端倪,那,我便照实说。刚刚我上台之前,玲珑拿了一个盒子送与我,说可能是哪个送来贺礼的,我不知道,只是想打开来一看,不想……”
“那盒子有什么不对劲?”谢卿峰接着反应过来,脸色也开始严肃起来。
“谁能想到那根本不是甚么贺礼!那分明是一双人手!一双刚被砍下来还沾着血的断手!”株华在父亲面前没必要掩饰什么,她有点崩溃地嘶吼道。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冲自己来的,直觉告诉她,这一定不是什么好事,也许正是危险来临前的昭示。
谢卿峰脸色已经黑了。“把盒子拿出来我看看。”株华犹豫又小心地抱出盒子,轻轻放到了谢卿峰手里。待盒子再次被开启后,二人脸色已不能单单用猪肝来形容了。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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