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八角的塑料星星,和其他已经挑中的挂件灯串放在一起。西弗勒斯看着她们肩挨肩的背影,视线在两人间反复游移,没有立即打破这种难得出现在这所房子里的轻松氛围。
“西弗勒斯?”克莱曼汀有所感应地回头:“有什么事吗?我跟莉莉一切都好。”
“那个,我妈醒了。”西弗勒斯跨进门里:“你现在去见见她吧。”
“也行。”克莱曼汀点头,再交代伊万斯:“莉莉,你接着选吧,我相信你的眼光。”
伊万斯拍拍胸脯:“交给我吧!”
斯内普夫人的卧室充斥着一种让人昏昏欲睡的闷热。克莱曼汀轻手轻脚地走到她身边,看着她胸口睡衣被撑起来的奇怪弧度,鼻子捕捉到一抹带着腐朽感的腥气,心中像是坠了一块巨石一般,压得她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来,克丽克丽。”斯内普夫人睁开眼睛,朝她缓慢地扭头,一只手吃力地探出。
“艾琳……”克莱曼汀意会,马上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我们有好一阵子没见了吧。”艾琳的声音满是感慨:“没想到我们再见了,我会变成这个模样。”
“我、我记得——”克莱曼汀抿抿嘴唇:“我记得我提醒过你——检查身体。”
“一般很少有人会忽然提这种建议吧?”斯内普夫人盯着她:“难道你有所预感?还是你做过占卜?”
克莱曼汀不由被问住了,不知道该给上辈子的记忆编造怎样一个可信的说辞,只能含糊地嗯了一声。
好在斯内普夫人没有刨根究底:“既然你已经预知,那就不该太惊讶。我只是在迎接自己必然的命运。”
“不能阻止吗——那种所谓既定的不幸?”
“死亡确实是恶,但未必是不幸。”
“所以你对你的病情听之任之,拒绝任何药物或手术治疗?”
“我吃了药,所以才能坚持这一年多。本来我身体就不大好,且癌细胞已经扩散,做切除手术只能缓解,不过差这一年两年,我也不想靠这种方式苟延残喘。”
“可是,这一两年也很关键,比如,西弗勒斯马上毕业了,你不好奇他的未来吗?”
“那是我儿子,他将来如何,我如何猜不出?大抵是要和那位伏地魔勋爵息息相关了。”
克莱曼汀有些不吐不快,最终还是谨慎地问道:“你不反对吗?我是说,让西弗勒斯追随那样一位——领袖?”
“恰恰相反,我在成就他,用我的死。”斯内普夫人的目光略过床头的照片,里面是面容尚且年轻的斯内普夫妇:“从斯莱特林学院毕业的巫师,对麻瓜的态度完全两极分化,没有任何折中。西弗勒斯再爱上麻瓜女人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既无情感因素横加干涉,那他只剩下一条路可走。没了我这个嫁给麻瓜的母亲的拖累,西弗勒斯才更容易被那个团体认可。”
克莱曼汀再次无言以对。尽管时至今日,宿命论为越来越多的人所排斥,但只要仍然赞同,在世间万物之中,皆有看不见的大小规律运行其间,那便无法否认随之而来的必然性。所谓偶然或意外,也只不过因为认识不够全面。放到斯内普夫人身上,她的体质到心态都决定了,死亡何时降临,又以什么方式,无非命中注定。
只是她还有一点疑问:“那你为什么……跟伊万斯家还保持着不错的关系?”难道她对西弗勒斯和伊万斯破镜重圆抱有期待?
斯内普夫人敏锐地捕捉到了她问题的重心:“西弗毕业以后,很难和莉莉走到一起,我很确信这点。在斯莱特林眼中,麻种巫师不比麻瓜强多少。’泥巴种’这个词,可不是我教他的。”
“那你……”
“我只是不想到死还被他怨恨,就像我父亲到死都怨恨着我。”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