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璇兵败如山节节败退,遖宿大军步步紧逼,眼见天璇王城即将被攻陷,天璇虽强兵,继裘老将军之后再无领兵将才,公孙钤知其中厉害,自请折子带兵出战,陵光下令退兵三十里。宫里传出消息,陵光朝会后单独召见公孙钤。停雪的夜幕透着深深的墨蓝,月光格外皎洁明亮,黑压压光秃秃的枝干泛莹亮的光,爬上窗纸留下苍劲的剪影。
“当初遖宿有意败兵给天璇,误导天璇大意,歼军二十万之众。”慕容离放下竹简,庚辰接道:“所以少主想顺水推舟,以牙还牙。”遖宿制造兵败引敌大意,又何曾想到天璇又何尝不是。
“你们大人可回来否?”
家丁恭敬有礼回到,“回公子,我家大人还未归。”慕容离被奉为贵宾,虽礼越代袍;换而言之,又是至交好友,关怀慰问一声也是无可厚非,叫人挑不出一丝错处。
慕容离眸子阴晦不明,眉头轻蹙。月上柳梢中天,公孙钤归来见慕容离未解衣带,开敞着门烛光倾泻而出,一捧竹简半开柔光下恬静美好。心中筹足许久,“慕容。”慕容离从容斟酒,身旁棋盘未开棋落子,“坐吧,上次我输你一子,这次便讨回。”连同瑶光的过往,陵光,你欠我的,我总会想着法子让你还清。
公孙钤点点头落坐,拦住慕容离端起的酒杯。“我所认识的慕容冷静自持,从不贪杯。”慕容离轻巧的避开,吃吃的笑颠倒众生。“现在与初见,哪个慕容更好些。”举着一杯酒端着半空,举到公孙钤嘴边,明眸皓若春雨绵长。前倾的姿势,衣领微松颈部修长,美肌白玉无暇。
“都好。”初见的慕容离完美无懈可击,却不完整。“天色不早了,我吩咐下人过来伺候你歇息。”棋盘之上仅仅只落他的一枚黑子。既无心无意,为何还是步步错,次次沉沦,我的王上。
“公孙,若是你……若是你开口,一切也许还来得极。”慕容最不善说违心的话,颤抖的音言不由衷,如何不恨,可悲,天下人皆输给慕容离不带一丝虚假的纯粹。
公孙钤笑着摇摇头,接下慕容离的杯子一饮而尽。十指芊芊,最应挥墨狼豪的手,握着一柄普普通通的匕首,厚实的剑身,不华丽不张扬,一入人般双目如珠,温柔多三分武者的英气豪迈,任凭慕容离极力斟酌用尽了词句,道不出那一年那一撇的恬静和煦。“曾经,我以为你是他。”
“他……”那瞳孔,那眉目,印象中似乎挑起的眉恍惚中尽是相同的高度。
一颗心在一场既定的阴谋中错了位,偏离轨道,交汇的心渐行渐远。王冠鎏金灿珠如帘,眼瞳晶亮生动,不时的转头看着身旁屹立的影子,朝会上也不曾例外,止不住一般。王榻之上亦忍他人酣睡,一日日,一夜夜,竹简掷地“哗哗”作响,仿佛殿外一夜不停歇的雨。“我只要你留下,和我一起。”焚了一颗傲视天下的心,徒留一地痴妄的荒芜。
那年天璇败兵于钧天,天下共主又如何?放尽身段低入尘寰又何偿少一星半点,烛火的光晕太体贴,抑或是在对的时刻,叫慕容离窥得掩埋的天机。“原来,还有这样的。”从灵魂深处涌上来方算无边苦痛,相似的身段,无二的才情见地,众生万像,全然相似也无二,他只是他,看得太清伤了自个儿。
“然而,王上是分不清的。”他也成了奠怀裘将军的影子,在乎了就会去计较,去对比,最终泛滥成灾。母亲为阻他入仕自擢双目,君臣人伦,枉读圣贤。一朝殿堂平步青云,披的不过是他人的外衣。“裘将军的棺木就在他寝殿下地宫里,慕容。”不属意于他,无论如何始终都争不过。
“是啊,日夜相对,若算不得情深,还到哪寻痴心一片。”慕容离目光淡如水,投向门外的一角,收紧的针脚云纹舒卷,从公孙进来的后一步就在了。又能改变什么?真坐实了傻这个字眼。“公孙觉得焸栎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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