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理,好像障碍数一下子少了很多,洛时节舒了口气,又看了眼章安儿,章安儿也正想着自己的心事,时不时自己笑两下,怕又是在想怎么折腾颜曲了。
洛时节现在只恨不得赶紧把这些障碍数清除,好让这俩人赶紧从她眼前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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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府。
入夜,华灯初上。
罗松盯着小厮们将门房一排的灯笼点上后,便遣散了下人,阖上门,来到里屋。
屋内,颜曲正抚着一把古琴,手指极娴熟的拨弄,曲调便从手指尖流泻而出,时而松沉旷远,有远古之思,时而清灵悠扬,如月照仙山。
抚琴之人弹得入情,知留白已足,正欲回升曲调弹出平日里最拿手最出彩的那段,然而蓄势待发之处,却愣是掺进了一声猛烈又做作的“轻咳”,专注的人手一抖,指尖的曼妙音律瞬间变成了呕哑嘲哳的灾难现场,比撕布还难听。
颜曲气极:“罗松,你作甚!”
罗松笑了:“我咳嗽啊。”
“我让你咳嗽了吗?”
“我还以为你弹完了。”
“难道你就听不出来,那是留白!后面还有吗!”
“恕我,还真听不出来。”
罢了,颜曲长叹一口气,对着罗松真是啥兴致都没了。
“药不是刚喝了么,又来做什么?”
罗松这才拿出怀里的信函,神色郑重道:“老爷又来信了。”
照例还是罗松念信,念完便问颜曲:“需要我提前去安排吗?”
朝堂的批复已经下来,颜老爷已受命全权督办山阳粮草事宜,虽如此,粮草紧缺的问题还是没有积极解决。依颜老爷之意,是想先征调山阳附近郡县民粮应急,同时通过漕运,征调运河一带的粮草补充边关粮草库。
扬州作为运河一带,又是鱼米之乡,也应征调,只是依照往日征调的惯例,颜家会带头响应征粮,给扬州百姓做个榜样。
征粮之事从上一次的书信里就可以看得出来,两人当下也没什么可惊讶的。
“既如此,那就由你安排吧。”颜曲活动了一下手指,又问道:
“明日崔小姐还来吗?”
“还来?公子是没看见崔小姐今天离开时的表情,已经把你当成不折不扣的痴呆了。”
颜曲不怒反笑,继续抚摸着琴弦,抚摸了半天还是没听到罗松离开的声响。
“你怎么还不走?”
“你没让我走啊!”
“那你现在可以走了。”又道:“顺便煮壶茶过来,要上好的,别给我用温水。再带些点心,要现做的,不要太甜。这些都做好了,一起送过来,别一趟一趟敲我的门。”
罗松垂手等了一会儿:“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不送。”
罗松摇头苦笑,端起小案上的茶具出了门。
外面风渐大,吹得门房上的灯笼东摇西颤,晃个不停,罗松忙阖上房门。
忽然,一阵异响自屋内响起,正关门的人闻声察觉到异样后,急忙冲进里屋。
“……罗松。”
颜曲站在琴案边,又是一阵猛烈咳嗽,不觉又呕出一口血来,手上湿湿滑滑,影影绰绰,他仿佛可以看到,那鲜红的血……可以看到罗松慌张扶住他,惊慌失措对他喊叫……
他深吸了一口气,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黑暗中像是有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也扼住了他,拽着他一直下沉,下沉……
可是,安儿该怎么办呢?
“安儿……”
罗松心痛难当:“……我会告诉她。”
像是听到了他的话,颜曲身子渐软,朝着那黑暗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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