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刃,名唤‘悬星’,只是公主不擅武功,又不想荒废了神兵利刃,便命在下转交给苏校尉,还请苏校尉不要让公主失望。”他笑道:“民间有歌名唤《君乘车》,‘如君乘车,我持犁,相逢阡陌间,君当下车揖。如我跨马,君扶铧,相逢阡陌间,为君下车揖’,便是此意。”他话音刚落,苏洛川看向他,却发现他已经消失不见。
苏洛川抬头望着夜空中的那轮孤月,忽地有些明白了苏榆勒当初在客栈对自己说的那些话。
“苏校尉?”
苏洛川垂下头,攥紧了刀柄,默默不语。
“公子无碍?”
沈一戈摇摇头,道:“有大家保护,我也只是右臂受了一刀,虽然在伤兵营,却也能帮着照料其他人。”
他看着那些伤兵躺倒在地上,明明忍着千般痛苦,却还强忍着伤痛,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只因他们的背后就是家乡与亲人,心中便是止不住的酸涩。
沈一戈不知道苏洛川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带着援军及时赶到,只能努力安慰其他人,援军一定很快就会来的。
“公子看起来很难过。”邢庄盯着他的脸道。
沈一戈这才发觉自己已经流露出伤心的神色,急忙垂下头。
“我也一样啊。”邢庄轻叹一声:“北境的安宁,是我的故人促成的,可她所有的努力,不过数年尔尔,便付之东流,让脚下的土地再次染上易国青年们的鲜血……”
沈一戈有些疑惑:“将军的故人是……?”
邢庄轻笑一声:“已经很多年过去了,大抵无人知晓了吧。”
沈一戈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却见邢庄已经站了起来,一手按在剑鞘之上,抬脚走了出去,沈一戈微微一愣,也急急忙忙地跟在他的身后。
“邢将军?”
在门外侍立的韩锋和洛烨听到帘子被掀开的声音,都转头看向他,纵使一向平稳如洛烨,此刻也有些焦急了。而韩锋额上还有绷带,瞪大了眼睛的求知沐浴看起来分外可笑。
“这应是我身为主将的最后一道命令。”邢庄此刻却没有打趣二人,只是朗声道。
无论是立于一侧等待军令的官员,还是巡逻营地的士兵,听到邢庄这句话都愣住了,一时间竟不能理解这短短一句话的深刻含义。
邢庄没有任何解释,只是道:“立刻下令,整备军队,愿意明日与我一同出城一战的,编好队伍,明日寅时于广德门处列队,前锋为骑兵,中后为步兵,所有军备,不得有任何延误,今晚做一顿好的,明日——”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直至最后,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从嗓子里挤出一句嘶哑:
“上阵杀敌!”
众人纷纷惊呼。
“将军!”
“我们不等援军了吗?”
邢庄只是定定地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话语声渐渐消弭,所有人都沉默下来了。
没有人比他们更明白,这么久了,无论是内史还是国都,都没有任何消息,反攻这件事早已无望,能够不丢失万乘关便已是万幸。
待到夏季,北境冰雪消融,化作清水滋养牧场,骏马奔驰,他们就更加无力应对积蓄了十五年怒火的北魏了。
邢庄环视了人群一周,道:“我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愿意跟随我作战,但只要有一个人,我便要走出城门,杀死每一个想要强占我们的土地、欺辱我们的家人的北魏人。纵使流干身体里的所有鲜血,也要站到最后一刻,纵使只剩下我一个人,也决不能退后。这,就是我身为易国的将领的尊严——绝不放弃!”
没有人再反对了,他们只是沉默了许久,各自回去准备。
沈一戈用近乎茫然地的视线看着远方灰蒙蒙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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