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古达木见过大单于。”
阿古斯楞回过神。“叔父请起。”
阿古达木与杜若视线交错,随后道:“所有能够作战的士兵都已经集合了。”
阿古斯楞的视线投向了黑压压的士兵,他们个个脸颊通红,眼神发光的挤在一起,手里紧握着自己的武器,期待地看着他们的王者。
掠夺!掠夺!去将南方的一切美好都占为己有!报复每一个不识好歹的晋人!
辅王阿古达木的话轻飘飘地跌入阿古斯楞的耳中:
“北魏,要向易国、乃至整个晋国宣战,洗刷玄王战败的屈辱!去夺取我们生存的权柄!宣战!”
寒意刺穿了温暖的皮草和厚实的冬袄,依附在云桦的骨头上,像是要打醒他。
他,乃至他的父亲,就是那只狼,连自己的同类也不放过,杀死了以前的大单于,将他的妻子和唯一的血脉也放逐到了西部的雪原之上。
王庭中央的那枚大单于的金印,是从那具来自易国、不再明艳的大阏氏尸体的胃里扣出来的。
云桦将用这枚金印,认可毁掉她的家乡的战书,毁掉整个大晋的安宁,推倒这个对于玄黄平衡天下的美好愿景来说毫无用处的破烂建筑。
说出开战宣言的阿古达木看向杜若,这个男人代表他的教派前来,连同失踪已久的左屠耆王、如今的大单于一起。杜若所说的每一句话对阿古达木来说,都犹如黄金般珍贵,是帮助北魏得到整个中域的宝贵策论,这对于这个迫不及待想要做出一番事业的年轻的辅王来说,是极致的诱/惑。
在得到了对方赞同的颔首之后,阿古达木将视线移向了一直将嘴唇抿成一条线的少年。
他浅褐色的眸子在营火的映衬下散发出淡淡的光芒,里面没有丝毫波澜,他停滞了许久,终于拔出了独属于大单于的宝刀,直至前方,神情冷漠。
欢呼声如雪崩一般涌向了云桦。
庆帝十五年,在沉寂了六十年之后,北魏再一次向整个中域伸出了爪牙,誓要洗刷曾经被驱逐与轻视的屈辱。
一阵狂风卷着雨丝吹入了殿内,侍女急急走到窗前,小心翼翼地合上窗户,这才退到一边,以免打扰殿内的易王与贵妃。
周渭随手将手中的册子放在一旁,道:“你去办就是了,不必特意上表。”
郑贵妃乖巧地坐在一旁,道:“臣妾是想着王上是否还有别的要求,好一并交给宫人们。”
周渭盯着她好一阵子,终于开口道:“以往宫中的庆典都是你来督办,孤再放心不过,就按你所说的去办就好。”
“是。”郑贵妃多了一丝笑容,随后轻声说道:“雷雨风大,王上小心着凉。”
纵使她现在不是王后,却也相差不远了。
周渭一向习惯了独来独往,而如今,郑贵妃坐在一旁,他有些烦躁,他的眼神不由再一次扫向这个陪在自己身边近十年的女人,放缓了语气问道:
“贵妃还有什么事?”
郑贵妃深吸了一口气,鼓足了勇气,沉声道:“是映晚和文林的事情。”
如果有什么值得胆小的她努力挺直脊梁站在这位王的面前的话,那就是属于母国的利益。
“嗯……”周渭收回视线,道:“阿晚年纪尚小,还是应该放松一些,至于出嫁,为时尚早,孤希望自己的女儿过得快乐一些。”
“王上……”
周渭打断郑贵妃的话,道:“贵妃应该知道慧公主的事情吧?”
郑贵妃脸色一僵。
那时,虽然她还没有嫁过来,却也是听过慧公主的事情的。
慧公主行九,单名一个“潆”字,母亲是辰王的淑妃,极受辰王喜爱。周渭年少丧母,由淑妃抚养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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