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中心独自前行之,幻境也通灵般不再消退——而后回归平静——最终峰回路转竟高潮再起。没有人再质疑这遮天蔽日的大戏确实是为一人李米上演,只见又一座巨大的沙丘在光与影的交叠中拔地而起,然后一弯清澈的碧水绕过沙丘边缘流淌开来将李米环绕。
啪,啪…
有比沧海桑田之变幻更加奇妙的事情那就是:幻境里的男子踩着水泊一路跑过李米身旁,幻境中的水花溅起落到李米身上还会惟妙惟肖演绎水花四散开来的影像,这…简直比昨晚李米的梦境更加匪夷所思,毕竟梦由心生怎么演都行,但白日昭昭、众目睽睽之下幻境这么来就未免太过肆无忌惮。
“萨其里呀米西亚,滴哇里哏。”
幻境中的男子又跑上山头迎着太阳大声祷告,咒语般的声音竟仿佛穿越时空般地传进李米的耳朵。
伟大的真主,请您仁慈赐予我孩子健康。
竟然是地道的库米话!
李米会听会说这种语言——因为母亲从小就教导过他库米国母语。这也是李米第一次听到除母亲外的旁人说起这种语言。李米千万分好奇,不由自主赶上前去就要查探清楚。
恰在此时男人的后背起了变化,开始是衣衫有些湿润,不过很快那水迹变得汹涌扩散开来——竟是大股殷红惨淡的淋漓鲜血。
那一定是痛苦万分而又万般绝望的垂死挣扎…
人之将死,当李米接触到男人转过头来的痛苦目光后,李米内心亦感同身受感到不胜悲凉。
起先那种难以言状的压迫感在李米心中再次发作…
为了找寻答案,李米连忙回头看了看不远处,那个不管是五官面相还是气质感觉,都和母亲十分酷似的妇人。
呃……
不过不看还好,看过之后,霎时天旋地转,随着可怕场景一起扑面而来的,是怎一种让人心惊胆战又万念俱灰的战栗恐惧。
那是怎样的一个东西!
在女人——也就是自己母亲的身体里,竟有一个无比恐怖的东西在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它看上去很小,不过那仅仅只限于它的身体,李米分明感觉它身体里孕育着能让万物齐哀、天地黯淡的巨大能力。但这依然不是最恐怖的,不管这小小的躯体和它邪恶的能量对比起来是多么震慑人心,但和真正最令人心惊胆战、汗毛直立的事情相比,确实还不算什么。
一团刚成人形的血肉,顶着一颗和身体不成比例的硕大头颅…
呼。
最让人倒吸一口凉气的就是,此刻的它竟已经张开一双凶神恶煞的漆黑色眼珠,憎恶而且仇恨地注视外面世界一切事物存在的状态。
尤其是到和李米对望过来的视线对接以后…
不由分说地,它恐怖惊悚的双瞳骤然就汇聚成了一条暗黑狭隘却又仿佛可以吞噬天地的深邃裂缝。
死死盯着,同时浇注着和宿命融为一体的高亢愤怒,这才是真正让人不禁从灵魂深处深深颤栗的原因。天,那是怎样一种无法开解的血海深仇,而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那仇深似海的怨念真的降临人间成为现实,那又将会是怎样一次万劫不复的血光之灾。
是炼狱的恶鬼前来追讨前世的孽债…
即使千军万马也从来面不改色的李米,此刻竟被惊吓得双目失神、精神恍惚。李米骑行的战马亦连连却步,就像它也感受到了李米心中莫可言状的惊慌失措似的。
一步,两步,三步,步步惊心…
到后来,战马甚至是一路小跑把意识已经模糊的李米驮回山顶。
“米儿。”
李米勉强趴着马身回到队列的时候,是李乾顺这辈子看到爱子生命力最为薄弱的时刻,他甚至都没有力气再能坐在马上。
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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