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上项目一个月,自己还两眼一抓瞎呢,就被安排带新人——还是那种领导一骂我就哭的纯萌新。教完了非得骂,骂完了还得哄。
人手少,意味着初级顾问也要跟客户打交道。客户就更难伺候了。实习生蠢,还能直接骂;客户蠢还得可着劲夸。那个开动物园的煤老板阴魂不散地又出现了,因为他一口咬定集团发展战略是核心机密,咨询顾问只能找朔州老乡——就是任相希。
希希一百个不愿意,“保安集团是搞能源的,我们不是专注医疗吗……”
但是到嘴里的那么大一块肥肉,凌霸怎么可能放弃啊,“没关系,我们说服保安开辟医疗板块。”
希希:“……”
但王保安并不因为乙方是老乡,就变得好伺候。他的要求依然很多,需求依然不明确,看不懂PPT依然发飙。太阳能的战略做了一版,风能的战略做了一版,连核能和氢能的战略都做了,王保安居然说:“我们跟朴江地产的合作破裂了啊。要不你把西岑那个房地产项目,再来给我理顺一遍?”
希希抽出耳机线决定把自己勒死。
除了保安项目,希希还在跟进凌霸主责的帕拉迪项目。帕拉迪是希希进公司的第一个项目。当年合生曾经计划与帕拉迪在医疗器械领域做合资公司,最后没成,结果是帕拉迪中国重新注册了医疗器械分公司,而合生的医疗器械业务辰光医疗,也独立出来。帕拉迪中国成立分公司后,却发现想要打开中国市场,困难重重——一方面是新器械分类复杂,审批过程长,上市周期更长,等产品上市已经过时;另一方面是高端器械市场为美国品牌垄断,低端市场又被本土品牌垄断。帕拉迪的医疗器械业务举步维艰。
医疗器械,对希希来说是全新的领域。医疗器械销售,上游对接国际最先进的物理、生物、仪器制造技术,下游对接国内各个层级经销商、医院和病人,中间还要经历曾曾审批。项目前半程,一大半时间都贡献给了学习、整理和调研。
但这是工作,哪有专门的时间让人学习。一面学,一面又要按时交出材料。做不完只能牺牲睡眠时间。Deadline是真正意义上的“死线”,环节一环套一环,材料晚交一天半天,就有层出不穷的问题。希希做事习惯图早不图晚,总想着在期限之前赶出村料,赶的结果是交付物中有瑕疵。凌霸大发雷霆。
比被江一雪关小黑屋,还要恐怖。
江一雪骂,无非是关在小黑屋里,揪着错处不放,骂她做事不认真。希希该顶就顶回去。凌霸骂人,是在公开场合骂,而且随时都能上升到人格高度,从态度到智商全面贬低,脸上还附赠“你就一饭桶”的表情,骂一句还要问“你服不服”。但希希的脾气,犟起来什么都豁出去,某次晨会捏了拳头红着眼睛跟凌霸犟:“我不服,就不服!”
起冲突的原因,是希希没有经过凌霸,就把一份有瑕疵的医疗器械销售数据统计发给了客户。凌霸当时出差,没及时看邮件。希希认为自己的资质阅历,难以看出报告的瑕疵,凌霸作为更高级的负责人,应该承担出错的责任。凌霸则指责希希自己没有承担责任。她专门腾了一个晚上出来,向希希论证,以她两个月的学习和工作经验,只要足够细致,应该能看出数据来源存在的问题——讲完道理,希希不吭声了,就一个劲翻白眼。凌霸指着她眼睛骂,“你要是敢在客户面前这样翻白眼,我当场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这下白眼也没得翻了。就只好咬着牙接着听凌霸骂。真的是骂到服气为止。
挨骂完还不算,要写检查。做excel画PPT已经来不及了,还要花时间整理凌霸的骂人内容,以及自己的挨骂心得。凌晨一点做完工作,强撑眼皮在word里写检讨:“我不应该……以后要……必须把……”
最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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