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希心里否定这个方案。高端别墅,是要住人的。目标客户不是企业高管,就是公司金领。西岑虽然地处上海、苏州、嘉兴交界,但距离这三个市的市区,都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虽说上海地铁规划中的17号会通到西岑镇,但既是高端别墅,客户又怎么会搭地铁呢?
另外,佘山、青浦都有正在开发的别墅群,浦东就更不用说了。那些地区的配套设施,也比偏僻的西岑好上许多。无论是居住还是投资,西岑都不具优势,高端客户有更好的选择。
但想是这样想,说却没法说。她不过是刚进公司的小朋友,没能力担责任,当然也没有发言权。
花很多时间查资料,核数据,做材料。江一雪亲自督工,可见她对这个项目的重视。这一次江一雪吸取教训,每周一次跟王保安开视频会,保持沟通。开会时王保安骂江一雪,开完会江一雪骂底下人。
希希进公司时,就意料到在江一雪手下的日子不会好过。
真的很不好过。
希希租的房子在龙阳路,每天坐地铁到虹桥再打车,上下班往返四小时。每天早上六点半出门,晚上十二点以后才到家。
室友说一天到晚都看不到希希,还以为她出事。最后问她,真的要去这种鬼地方上班吗。
这也就罢了。
最苦的地方在于,明明已经很努力了,老板还觉得你没努力。
每星期关一次小黑屋,训你,折磨你,说你没有工作。劳动法规定一周工作40个小时算是正常,而希希每周工作70个小时。没算中午吃饭时间,也没算路上通勤的20多个小时。
江一雪特别得意地跟她强调:“我们这个行业呢,工作70个小时很正常,有点低,below average。如果你接受不了这样的工作强度,请你换一份工作。”
她吃准了她不甘心放弃。
没有退路啊。
没法叫苦,也无处可抱怨。
于是往死里整人。
下班的时候头重脚轻。看路眼都是花的。
三周干下来,没有一个休息日。到第四周,体力不支,有些低烧。江一雪勉为其难准了一天假。其实是周日。
惜惜灰心丧气。联系不到杜小月,没人可以说话。觉走投无路时,又到叶家花园。
这一回她学得乖巧。到树下祈愿前,先将左右假山树木查看一遍,确认周围没有旁人,才回到树洞边,喃喃自语,求老树保佑家人平安健康,保佑工作能稍稍顺利。
呆得片刻,园中响起人声。希希并无意窃听,但是两个男人的对话,一字一句传入耳中。
一个是青年,一个是老年。
老人说话并不顺畅,时时咳喘,断断续续。但是声调沉稳,吐字有力。也不是病入膏肓的样子。
“杨德生这个老东西,当年吞并合元贸易,又侵吞我们宫家的股份……到现如今,连控制权也剥夺得干干净净!我这还没入土呢,他那董事会,已经全姓杨喽!……说起来也是你自己不争气!你跟小雪好好的,怎么会被人从总裁的位子上拉下来?……少年人啊……”
那声音越来越近。希希直觉,那并不是她该听的东西。可是当她想回避时,一老一少,已走进她的视野里。
在那条路过香樟树的花园小径。一个青年人推着一个坐轮椅的老人。
希希望着那青年人的面孔,惊得没管住口齿。
“……宫总?”
老人目光严峻地扫了希希一眼。
那眼神如鹰,仿佛是审视猎物一般。叫希希无端打个哆嗦。
“你认得我?”老人问。
希希忙摆手,“不,不认得……”
他也是宫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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