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如同洪钟,竟让山丘都轻轻震颤起来。
一位僧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鹤发童颜,穿的确是一套普普通通的灰布僧衣。
这僧衣很普通,却挡不住那僧人一身的浩然正气。
涵雪心想,这应该便是西峰寺的圣僧了吧?
谁知那圣僧仿佛是看穿了涵雪的心思一般。
口颂了一声佛号,道:“正是在下,贫僧隴山西峰寺法号大衍。”
“大衍禅师。”涵雪点了点头,算是还了礼。
大衍禅师又颂了一声佛号,道:“贫僧不愿见那血光之灾,遂与九州诸杰前来此地,却不知姑娘为何在此挡路,下手又如此狠毒。”
“这山上有人布下了血煞大阵,我挡在这里便是不想让你们上山,免得被煞尸吸了精血。”涵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淡一些。
其实她心里紧张的很,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话,心脏好像要从喉咙口跳出来一般。
就好像先前挡住公孙康的那一下,实在也是因为把握不了分寸,才差点把人都给打死了。
可这些事现在又怎么好去解释。
涵雪只觉心跳的厉害,更是只能装作淡定,双眼紧紧的盯着鞋面,好让那斗笠压的更低一些。
但山下的人又怎样轻易买账?
她的话刚说完,这山下的人又沸腾了起来。
“血煞大阵?好大的口气,你可知布下那血煞大阵需要十八个只剩一魂三魄的处子方能成型。”
“就是,若是那山上有煞尸,你又是怎么知道的,怎么能活着下山的!”
“别信她的,她想独吞宝物,我们一起冲上去,还怕一个丫头不成?”
“诸位安静,可否听贫僧说上一句。”大衍禅师又高喊了一声。
众人这才又静了下来,可效果却是大不如前。
人群中到处都是窃窃私语,场面一度有些混乱。
大衍禅师在原地走了几步,道:“贫僧来此并不是为一瞻那仙器尊容,更不是来与诸位抢夺仙器。自古仙器有缘人得之,贫僧绝不奢求。贫僧来此只是因为夜观星象,这梁州之地血光重重,为此掌门方丈才特意令贫僧前来以防不测。这姑娘说的话,贫僧虽不敢断定真伪,但若是山上真有那血煞大阵,今日来此的道友怕是凶多吉少了。”
“那若是根本没那血煞大阵又该如何?”
人群中有人高喊了一句。
霎时间,好不容易控制住的局面又混乱了起来。
距离子时一刻已经不足须臾之时,许多人畏惧大衍禅师德高望重的地位。
但相比那宝物而言,这地位又变得不太重要了。
“仙宝出世的时间就要到了!”一个穿着淡蓝色道袍的道人走出人群,“贫道徐州太乙府宋子阳。贫道想问一句,若是姑娘满口谎话,就是为了拖延时间令歹人夺得仙宝,又该如何?”
“是啊,这又该如何?”山下立即又有人起哄道。
这九州之地,太乙府与西峰寺也算是并驾齐驱。
先前大衍禅师说话之时不敢有人插嘴,可此时太乙府有人跳了出来。
山下众人的心思不禁又开始活络起来。
大衍禅师歉意的看了一眼陆涵雪,眼中之意不言而喻。
恐怕这局面他是控制不了了。
陆涵雪点了点头,抬头看了一眼天,深吸了口气。
“今日胆敢上山之人,死。”
这声音清脆嘹亮,坚定万分。
漫天的乌云已经将整片天都遮蔽了起来。
她的时间不多了。
洛一的命,那些女子的命,青狐的命,还有这群蠢笨的修道人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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