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转头去看别的小摊,结果就丢了,我拿着糖葫芦找他找了半天,始终找不到,自己也迷路了。我像个野孩子,只能到处乞食为生,流落边陲。就在当年,我被一户没孩子的人家发现,他们收养了我。”
“本来我以为苦难日子暂时结束了,可半年后,那家女人怀孕了。从那之后,他们使唤我就当是使唤一个下人,什么脏活累活都让我干。当下人就当下人,我也没什么话说,毕竟人家还给我口吃的,给我个睡觉的地方。可不久后我发现,那家男人把我当成下人后就变得十分暴戾,一个不顺心就打我骂我,有时还上家伙。十年里,我们四个人,我就是他们三个不要钱的出气筒,身上新伤叠着旧伤。唯一的安慰,就是我知道了那个严寒后来被凌迟处死,家人也变卖或者流放,我家大仇得报。”
“后来呢?”张守听得心酸,声音也有些沙哑。
“我二十一岁那年冬天患了一场风寒,但是那女人又怀孕了,让我给她熬汤。我头晕脑胀地从我那四面漏风的破屋里爬起来,昏昏沉沉给她熬汤,结果一不小心打翻了汤炉子,所有的汤就都洒在她儿子的脸上。你不知道当时她儿子的惨叫让我多么害怕。当晚,我被那男人打个半死,他把我扔在了漫天大雪里,踹上几脚,说第二天来给我收尸。我披头散发,被打成个乌眼青,脸上都是血,却满心欢喜地等待着自己咽气的那一刻,只觉得死亡是一件让人感到很安慰的事情……”
张守听他说得凄凉,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
“半夜,我迷蒙间听到有人在叫我,当时以为自己已经离开人世,睁开眼睛……发现是他。”
孟辉淡然微笑,仿佛曾经的不堪苦难已经是隔世的烟云,遥远不可及,没有半分痛苦。
荒芜黑夜里,雪将世间一片片辉映成蜃。他睁开眼睛,依稀可辨眼前男子那恍如天人的雕塑眉眼,和眼光里那炽热足以融化冰雪的焦灼。
他把他抱上了马,一路走,一路走,覆雪白头。
从此就再也没有分开过。
“是他把我从苦海里一把捞了出来,我永远感激他,可是后来和他在一起,那是因为我爱上了他。”
张守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道:“没想到,你还有那么心酸的曾经。”
孟辉眸子宛若安静的湖泊,他淡然一笑:“那些都没什么了,说实在的,我心里已经没有一丝怨气,连苦涩也没有了。”
“那个严寒,你知道他是谁吗?”
“谁?”
“他正是严绝的父亲。”
“什么?”孟辉吃了一惊。
“我也是听唐怡说的,你猜怎么着,唐怡的父亲当年也是得罪了严寒,然后全家被杀,唯有她一人逃出生天,最后被亲戚送到边陲来了。她也说那件事发生在十六年前。看来严寒当年杀害了至少两家人啊。”
孟辉凝着眉头,道:“严寒后来被凌迟,家里十四岁以上男子全部问斩,十四岁以下男孩被流放边陲。我瞧那严绝今年不到三十,所以应当是被流放过来的。”
张守道:“怪不得他怨气那么大,仇恨朝廷入骨。却也不知他因何机遇被韦巍救下。唐怡也正是听闻他一番言论后才决意练兵报仇,那小子居然说等打到长安后,把他爹放在祠堂里让人供奉,我看他是疯了!”
“他就是个疯子,不过,我们也不会让他打到长安的。”孟辉淡淡道。
岳城回了守黎,吴冷霜在谷宁驻守,而张守带着唐怡、郭猛、张静、噙露先生以及四万人马跟随孟辉来到驻城。半月后,一个十四五岁的士兵把消息传到了驻城:韦晴和上官烈并未成功在静宁抵挡住韦巍和梁侠山的攻击,静宁一万人马和韦晴带去的两万人马打得弹尽粮绝,静宁城内外血流成河。
那士兵说,若不是严退先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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