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这样可怕又丑陋的嘴脸。
这样的,她也曾经拥有过的疯狂和丑陋嘴脸。
南田洋子在这一方面很出色,她懂得利用一个女人极致的爱与恨来成就自己的功绩,如眼前的桂姨,也如上一世的自己。
汪曼春觉得悲凉,她还能体会到桂姨心里深深的怨恨,她甚至能想起上一世自己的毒辣心思。那种每个毛孔,每一寸肌理都在叫嚣着恨意的疯狂,汪曼春始终不曾忘记。
汪曼春和桂姨都不是人,她们是真正的猛兽。她们是南田洋子圈养的猎犬和驯服的野狼,丧失了人性,只凭着内心的恩怨随意撕咬着同胞。
好在现在一切都不同了,从前那些爱恨渐渐在汪曼春心底淡化了,她甚至可以坦诚地面对自己曾经的不堪,冷静地分析对错。
汪曼春脑海里突然就浮现出唐山海俊朗的脸,他的信任支持,他的爱护陪伴,他的一切一切……
汪曼春原本已经打算让自己腐朽的人生淹没在黑暗里,可唐山海却奋不顾身地闯进了这一片黑暗。他就这样抓住了她的手,不由她挣扎和反驳,这一路的风雨交加里,他始终紧紧扣着她的手,不曾放开。于是他自然而然地成了她人生里最美好的那抹亮色,也在不知不觉间成了她心底最后的温柔和眷恋。
汪曼春向来都在逃避唐山海对她的感情,她并非全然无情无义,她不敢正面去面对的,其实是自己的心。
诚然,汪曼春还是不能放下明楼,明楼是她心底的伤疤,是刻在灵魂里的执着,至死也不能放弃。
她甚至曾经一度盼着自己死了,盼着让这一切通过死亡解脱。
汪曼春知道,死间计划一旦执行,自己绝无活路可走。这就是一个大圈套,套住的只有她汪曼春,她必须为这个计划献上生命的代价。
可是现在,重生以来最期盼的结局即将到来,随着时间一点点推进,汪曼春突然就不想乖乖等死了。
这并非全然因为她体会到了一些温暖和快乐,并非完全是还想为了信仰奋斗,更不是贪生怕死留恋世间繁华。
只因为她现在不是一个人,在成为她汪曼春自己之前,她更是唐山海的生死搭档――她死了,唐山海就成了孤军,成了军统的废弃的棋子。
所以她决不能死,她必须为了唐山海活下去。哪怕再难,汪曼春也要挣扎着活下去。
她需要一道保命符,为自己,为唐山海,也是为了明楼,为了国家。
许久,汪曼春才抬起头来看了看时间,她要去见见藤田芳政。有南田洋子临死前的信任和委托,她搭上藤田芳政的快车绝非难事。
不想再和桂姨虚耗,汪曼春起身,走到了门口,终究回头看了她一眼,说道:“我会考虑你的想法。”
王天风乘坐的飞机降落在上海,他悄无声息地下了飞机,坐了个黄包车离开机场。
暮色四合,霞光绚烂。
他穿着一身青色的长衣大褂,黑色的帽子遮住眉眼,也遮挡了大部分的面庞。他悠哉悠哉地在路边走着,甚至从报童手里买了张报纸。
报纸首页上赫然印着吴淞□□炸船只的后续检查工作进展。
他的长衫被风吹起一角,荡起青色的波浪,他目光冷酷,面无表情。抬脚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夜色降临,明台的面粉厂里,只有郭骑云一个人还在哼着小曲在记账。
有一个人悄如鬼魅地站在他身后,说了一句:“加班呢?”
只这一句话,郭骑云吓得倏地站起来,两腿一碰,一个标准军姿,立正敬礼。
屋内灯光亮如昼,映衬着郭骑云惨白的脸色。
王天风也不看他,径直走到桌前低头翻阅账本,和颜悦色道:“加班吗?”
郭骑云局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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