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落下了泪来。但她低着头，隐藏着情绪，也没接话。

    “那种有家又不像家的感觉，我感同身受……我们两个都严重的睡眠不足，不是不能入睡，是太恐惧了。总是怕失去，怕一觉醒来全都没了。”明楼主动地伸出手握住汪曼春的手，“曼春，我……”

    汪曼春猛然一颤，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几乎要跳起来，她一下子抽出手：“我不需要人照顾。”

    明楼固执地再次去抓她的手，笃定道：“没人不需要照顾，何况你还是个女人。”

    汪曼春没有再挣扎，盯着明楼的眼睛，她一双猫一般圆润的水眸寒光粼粼：“我跟大多数的女人不同，我失去得太多了。我杀人也太多，我杀人是因为……我知道，自己终究也要被人杀掉。”

    “那为什么不放手？”明楼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转脸看向前方的烟水池塘，自言自语道：“风雨飘摇，南京政府到底能坚持多久？我们又能干多久？曼春，现在放手吧，趁一切还来得及。”

    汪曼春的心突然就凉透了。

    她的心已经被明楼伤了太多次，刺骨锥心之痛她承受过了，□□践踏之羞她也忍受住了，汪曼春曾经以为自己的心已经刀枪不入。

    但就在方才明楼再次说出那句话时，汪曼春重生以来所有的渴盼和火热突然就熄灭了，一颗心落在灰烬里，终究是寒彻了。

    明楼想要拉她一把，他劝她，他选择了一个最不合适的时机劝她！

    汪曼春悲哀而清醒地意识到，明楼根本没有想过成功策反自己，他甚至希望汪曼春就是个十恶不赦的汉奸，这样他才能彻底抛弃旧情，利用她，杀死她。

    明楼会对自己说，我已经劝过这个女孩了，是她执迷不悟，是她自甘堕落。这样他就不会有任何的心理负担，可以轻松地把情丝斩断。

    汪曼春的眼泪突然就落下来了，她捂着自己汩汩冒血的心脏，不可置信地望着明楼：“师哥，你现在说这样的话，现在再来拉我一把，不觉得很可笑吗？我叔父才走了，76号也被抗日分子打击地一片狼藉……你现在让我收手？来得及？你居然还给我说来得及？！”

    “就算来不及，你还有我。”明楼仿佛下定决心一般，猛然把自己的额头贴近汪曼春，“曼春，收手吧。有我在，我会保护你。”

    汪曼春看着近在咫尺的明楼，他的唇离她这样近，她只需要微微靠前，就可以得到她曾经梦寐以求的一切。她开始颤抖：“你保护我？怎么保护？娶我吗？”

    明楼眸色一变，立刻松开了手。

    汪曼春却反身压上明楼，不依不饶，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你会娶我吗？你爱我吗？”

    “曼春，我们正处在一场战争中，将来战事的发展，难以预料。就算是在汪主席的政府里工作，我们上头还有日本人。两层公婆压着我们透不过气来，我们还在彼此猜忌，彼此不信任……我不指望你能够完全信任我，帮助我，但是，我对你，始终是信任的！我永远都置你于任务之上，置你于自己之上，这是我对你最大的补偿。如果，你觉得从前我亏欠了你……不要再为我保持单身了。我们两家仇恨太多，怨恨太深，找个人嫁了吧。不要再滥杀无辜了，杀人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只能让人觉得你懦弱、胆怯、不自信。”

    “明楼！”汪曼春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她控制不住颤抖，一个巴掌狠狠打在明楼脸上，“你以为看穿了我，你总是在俯视我！你把我当什么？可利用的棋子还是家族的仇敌？你接近我，利用我……明楼，我只是想要一份爱，想要一个家……我曾经以为自己可以得到一切的美好，我们两个曾经那么相爱……爱我，或者承认爱过我就这么难吗？我汪曼春想要的东西就这么难得到吗？”

    明楼脸上火辣辣的，红色的巴掌印记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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