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疼痛到麻木,汪曼春尽力维持微笑:“师哥,你来了。”
明楼“嗯”了一声。
“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明楼轻轻咳嗽了一声,问:“他们是什么人?骨头这么硬,还需要你亲自动手?”
“他们什么都不是!”
明楼不解地看着她。
“他们是宵禁的时候被日本宪兵团抓到的流窜犯,不肯为新政府工作,个个都是人渣。”
明楼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看着瘫软着倒在地上的尸体,再看看面前这个冷血的女人,他是真的愤怒了。
汪曼春挡住他看向尸体的目光:“他不肯为我们工作,他是我们的敌人。”
明楼僵立着,寒意顿生,带着熊熊怒意,他几乎掩饰不住心底的厌恶和愤恨。
汪曼春突然大笑起来,笑的眼睛都湿润了:“都是敌人,都是人渣!敌人就该死,不是吗?只要是师哥的敌人,就该死。”
无论是汪芙蕖,还是上一世的汪曼春,明楼的敌人,终究该死。
明楼看着她,今夜的汪曼春有些莫名的疯狂。
汪曼春眼尾通红,但已经换上甜蜜的笑容:“师哥,你是特意来看我的?”
明楼忍了一口气,也换了淡淡的一抹笑意:“是啊,今天是除夕。我知道你的习惯,凡除夕夜都是不肯回家的,我叫阿诚给你在‘绿波廊’点了草头圈子和红烧肉,浓油赤酱的,都是你平素最爱吃的。我都事先替你品尝了一口,味道好极了。我和阿诚巴巴地给你送来,听人说,你一直忙着工作,我就来看看你。”
“真好。”汪曼春虽然还笑着,眼泪却大颗大颗低落下来,“我还以为这个世上,不会有人再记得我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了。”
明楼手忙脚乱地给她递手帕,“大过年的,这是怎么了?就是感动也不用这么夸张吧?”
汪曼春泪水止不住地流淌着,笑意却越来越深,“师哥,等等我,我去换件衣服……我马上就出来。”
“好。”
走到办公室里,汪曼春腿脚一软,跪在了地上。
刺耳的电话铃声突然在她心口炸响,汪曼春几乎是扑过去接起了电话。
电话内容很明确――
汪芙蕖死了。
从此,在这个偌大的世界上,汪曼春再也没有亲人了。
“啊!”
汪曼春终于不用再掩饰自己的痛苦,她声嘶力竭地尖叫起来,哭得恨不得把整颗心呕出来。
尖叫混合着枪声响在明楼耳边,他一个箭步冲上楼梯撞开门。
汪曼春握着枪晕倒在地,墙上是她方才泄愤时打出来的子弹点点。
明楼一把抱起她,快步往外走着,他脑海里闪现的是刚才那个尸体。
明楼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快到新的一年了。
明楼立刻赶去汪芙蕖的死亡现场处理后事,忙了许久,眼见就要到新的一年了。
明楼一脸疲惫,他走到明诚面前问道:“汪处长怎么样?情绪稳定了吗?”
“我给她服了点镇静剂,现在还在车上,情绪应该稍微好一点了。我想今天汪小姐也不方便回家了,我在上海饭店给她订了一个贵宾房,要不,我先送汪处长过去?您直接回家?”
明楼迟疑着。
明诚看明楼犹疑不决,又提醒了一句:“先生,今天可是除夕。”
“……还是一起去吧。”明楼考虑了一下,说:“抓紧时间,去开车吧。”
明诚赶紧跑着出去了。
“梁处长,这里就拜托你了。”明楼转对梁仲春,“这是在法租界,说话办事都小心一点。这个时候,出一点纰漏,都容易引火烧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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