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师父还没放弃养羊,我们一起躺在草地上看羊吃草。有一个男人跑过来,什么模样什么年纪全忘了。他抱起一只小羊想要离开,还没走出羊群就被师父杀死了。师父用的是短刀,扎在那人眉心。后来师父把他的尸体埋到梨树下,从房间里抱出一个酒坛,把里面的化尸水淋在尸体上。他先倒了半坛,那尸体就像蜡一样融化成了粘稠的液体。倒第二次时那些粘稠的液体就变得清澈,容易流动,很快便渗入泥土之中消失了。剩下一具完整的,干净的骨头,很白很湿润。我们拿来铲子把它埋进土里。师父说不过三天连骨头也会被土壤吸收,我不信,结果三天后再去挖真的不见了。”
“你想和我说些什么?”
“你处理尸体的方式太落后了,我可以教你做化尸水。还有,自那以后我就再也不敢随便碰师父的酒坛,他都乱放的。”
桌上的茶已经冷了,桑遥取来茶杯倒了些尝,还是很苦。
“他现在怎么样?”
“白天在书房,晚上在卧房。我见过他几眼,看上去像是要死了,或者疯了。”
程远看着她微笑:“楚姑娘现在还愿意帮我吗?”
“我有什么拒绝的理由吗再说不早就答应过了。承诺如手起刀落,除非死而复生,否则不可违背。”她叹了口气,“你不想笑就别笑了,我又不是为了看这个来找你的。你的计划,现在可以说了吧?”
是夜,暴雨如注。
楚桑遥敲响蔺城的房门,“是我。”
屋内人点亮了蜡烛,暖色灯火将他的影子投到门上。
“有什么事吗?”
“有。”
“明早到书房找我吧。”
她没有离开,也没有在再说话。
良久,伴随着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门“吱呀”一声开了。
现在的蔺城很像死之前的宁陆,头发白了大半,形销骨立,眉宇间更是完全无法掩饰的死气沉沉。
他尽力想扯出一丝笑给桑遥,被她抬手拦下:“别笑了,你不知道自己现在这副样子有多丑。真是的一个个都什么毛病,见人非要笑么……”
“我师父当年给过你什么东西?”楚桑遥慢慢地背着程远教她的话,“或者说,你用我换来了什么东西?”
她在满室的寂静中偏头看向窗外冷雨。
风里有潮湿的青苔香,像极了她日夜思念的那片草原。
像她这样的人,傻的可以,隔了千山万水去思念人的时候自己也不知道。
楚桑遥粗粗地扫视一眼屋内陈设,目光落在一个颇为陈旧的柜子上。
她拉开右边的抽屉,动作缓慢谨慎,恐惊了这历史久远的灰尘。人要尊重历史,也要尊重灰尘。
一只青色的,不知何材质的长箭静静地躺在里面。
好久不见。
“如果你没什么话要说,我就破阵了。”她头也不回地说道,“但其实你也没什么话可说地。我对往事不感兴趣,你问我什么我也懒得回答。想动武的话你可以试试。”
其实桑遥认真学过的只有箭术,别的都只会个皮毛,真要打起来还得靠在屋外的桑陌。不过这些没必要让蔺城知道就是了。
许久听不到回答,她便当他默认。
在这样的氛围里怀念故人也很没意思,桑遥拿起长箭,双手将其折断。
一瞬间,好似朱漆剥落露出其下古朴沧桑的本质。
桑遥看看屋内于先前大有不同的布置,握紧手中的断箭:“剩下的我不管了,你自己来吧。”
话音未落,蓝衫男人推门而入。伞下露出的一张脸艳丽如浓墨重彩山川画卷。桑遥一直知道他是个美人,但以为他是那种清俊如竹淡雅如梅的好看,不曾想过他会有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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