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彩凤在府上住下,每日鸡叫三声便要起床,睡眼惺忪的披上衣服,陪着张居正习读、写策论。
兴许是小孩子正在长身体,格外贪睡了些,李彩凤伏在案上抄写着张居正给她的《大明律》,瞌睡虫上脑,她的额头垂下仿若小鸡啄米般,不断的磕在案上。
终于在磕了第十次之后,将小脸一扭,左脸贴着书卷,嗅着墨香沉沉的睡着了。
张居正皱了皱眉,口中不经意间喃喃了句:“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这般懈怠,今后如何能成器?”
他从太师椅上站起身来,解下自己的外衣,走到她身边,将她被口水浸湿的《大明律》抽出来,才将衣服披在她的身上。
李彩凤被这一连串的悉悉索索震醒了,她茫然无措的望了一眼先生,随后一脸内疚。
“先生,是我贪睡。”她有点懊恼自己的懈怠。
“嗯,”他已经重新回到了座位,“去取冷水来浣脸。”
“是!”
她挽起袖子,走到院子中央,掬了一捧水拍在脸上,在冷水刺激之下,立刻清醒了不少。
回身的瞬间,不小心碰到腰间的玉佩,前尘往事恍然间纷沓而至。
她不可以依赖,也不可以懈怠,她还有娘和弟弟的大仇未报。
想到这里,她顿时觉得困意全消,走回书房里的时候,已经解下了腰间的玉佩,藏于袖口。
“多谢先生收留,若先生不嫌弃,可否收我做学生?”李彩凤将那枚玉佩放在他面前,“我一无所有,但娘从小就告诉我,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个玉佩算作学费。”
虽然这玉佩是别人送给她的,但她的身上也再没有其他值钱的东西了。
张居正的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眼神略过那枚玉佩,在看见那个“朱”字之后,他只稍稍迟疑了片刻,就点了头,将这玉佩收下了。
这是裕王的东西,不该在她的身上,她终有一日要回京城,京城内风起云涌,会给她带来祸患不说,搞不好还会有人借此事大作裕王的文章。
收下玉佩的他,亲自取了笔墨,写了一份墨宝回赠:千钧之弩,不以鼷鼠发机;万石之钟,不为尺梃成响。
李彩凤拿在手中,看着先生的行书苍穹有力,犹如挺拔俊俏的虬龙,油然而生钦佩之心。
“老师的字很好看,可有很多我不识得。”她从前在董府时很少有机会识字,总是跟着家仆一起做些粗使的活计,突然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些字。
“无妨,这些书你拿去看,由浅入深,从书中去领略处世之道,会对你大有裨益。”他将桌上的书依次排开,认真挑选了几本叫她抱在怀里。
“过几日,我要随知县去考察蝗情,你在府中学习,不可懈怠,待我回来检查你的功课。”
不等她答应,他又说:“闲时可随我府上的郎中研习中医之术,博采众长,对你不会有坏处。”
李彩凤一一点头应下,何其有幸,能在先生的教导下成长。
.
自从那一日庭前相见之后,张居正外出体察民情一连十几天没有回来了。
他不在府上,却也不肯放松李彩凤的学习,不仅找人教习她琴棋书画,甚至还要求她一个女孩子跟着锦衣卫学拳脚,跟着乡里的郎中学中医。
虽然辛苦,让她仍旧很快乐,不似从前在董府,处处都需谨慎小心着,现在的她就像一匹脱了僵的小马驹,学习着张居正给她安排的课程,享受着恣意妄为的快意人生。
偶尔也替张居正接待着一些造访者善意的请安。想要巴结他的人,近的有县令,远的甚至有邻省的总督,而那些人留下的礼品全部被李彩凤悉心收好了。
不知道等了多久,直到某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