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俗事也不是全然不知。
她叹了一声,道:“此事同你没什么关系,你师父权衡利弊做了个选择,外边的人再如何捕风捉影,这选择就现在看来,还是对的。”
她一顿,又道:“你也不再是懵懂孩童,有些事知道便当知道,莫要掺和,莫要妄加评论,但求清正,问心无愧。可明白?”
临衍低下头,略一苦笑道:“谨遵师娘教诲。”
他畅游外界越久,越发明白,即便天枢门一门清正,有些事却也难为外人道。
诸如肖卿长老觊觎掌门之位多年,暗暗联合松阳长老对怀君施压。诸如怀君本不善言辞,也不善安抚人心,却因着他同山石道人这一层关系被人推到了台面之上。
又诸如天枢门这些年在仙门里一支翘楚,或多或少也遭了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揣测。
即便如庄别桥这般清正克制之人,都免不了化在众仙友乌泱泱的闲谈之中。
而临衍的身世也正是众人揣测的一环。
再诸如,好端端一个四方成道会,沾了这些江湖揣测便如一个沉甸甸的碑。既不能露怯,又不能不露怯;既不能藏了锋芒,又不可锋芒太过。
一来二去,一摊烂账,最终又都回到了庄别桥的身上:他昔年凭一己之力合纵仙家抗击妖军,为的到底是什么?
大道?大义?又或是其较大道与大义更为深沉,久远之物?——比如泼天的权势?
临衍不屑揣测,越揣测越觉得人心不古,四海江湖都是一潭烂账——恰如自己深陷的这一个泥潭一般,说不清,道不明,敌人在暗,越是清正则越发不堪一击。
他一念至此,又问道:“师娘可认识越兰亭姑娘?”
沐芳一怔,道:“……不认识。怎么了?”
临衍见其神色淡淡,不似作伪,也便摇了摇头。
那句“背德丧伦”实在太过沉重,太过刻薄,他实在想象不到以松阳长老之威,为何竟这般评价一个……良善之人。
纵越兰亭再如何离经叛道,她在他的心中也始终是个清正磊落之人。
眼看华灯初上,临衍辞别沐芳,临走前又接了她塞给他一盏灯与几块糕点。
糕点还是热的,临衍心下感念,提一盏孤灯,走出木屋之时,只见繁星似海,夜幕一望无垠,镜湖沉璧,虫鸣之声细碎而不知所以。
这一切都这般不知所以。
他一时不知该往何处去。回房睡觉又未免太过仓促,闲逛又显得太无所事事。
还是那句“背德丧伦”令他心头惴惴,辗转难安。他临衍也不知该如何处置,略一思索,便直往剑阁走去。
***
天枢门众长老各司其职怀君守剑阁,云缨守占星台,二人相距不远,但都不喜在众人面前露脸。
临衍提着一盏明灯走到剑阁跟前,只见剑阁巍峨,繁星璀璨,天地浩渺,而自己如沧海一粟,渺小如尘烟。
剑阁中有谈话之声。临衍走上前,敲了敲门,怀君应门,而越兰亭正站在他的身后,一脸诧异。
“……越姑娘?你怎么在这?”飘天文学小说阅读_www.piaotianx.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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