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白。肖连城打量了他片刻,看破不说破,佯装不觉,道:“反正她与长老认识,将来若是有缘,必能再见。师兄不必太过忧心。”
而这一句“将来有缘”扎得他更是窒息一般钝痛。
眼见临衍许久不言,两个窝窝头越放越冷也没人吃。肖连城放心不下,左思右想,终于道:“师兄,我多一句嘴,你姑且听之,不要生气。那姑娘虽说厉害是厉害,但她来路不明,莫名地又还同什么上古神魔之事有关,你是天枢门首座弟子,我辈楷模,这一段故人情谊,能过便让它过去吧。”
临衍抬起头,愕然而又带些许惭愧地站起身。
“夜长,起霜,师弟若没什么事就先回去吧。”
他这逃避得太过明显,肖连城看不下去,又道:“并非是我有意与她为难,顾昭应付她也实在不容易。我的意思是,师兄,你平日素来稳重,这男女之事虽说道法自然,但怎么着,各家端庄的仙子这么多。倘若你真的有此心思……”
“顾昭应付她是什么意思?”临衍冷声道:“你一早就知道她要走?把她劝走是顾昭的主意?”
肖连城自知说漏了嘴,忙耷拉着脑袋,既不敢应也不敢否认。
临衍盯了他许久,长叹一声,道:“我们这样对人家也未免太过失礼,只此一次,下不为例。明日叫上师妹,我们一早起身。先如此罢。”
他眼看临衍下了逐客令,如蒙大赦,猫一样溜了出去。
肖连城出去时忘了关门,一股凉风扑面而来,流月如水,一地清霜,像极了小寒山上的沙鸥与一川星河。临衍的右手微微握紧,一时连门也忘了关。
他是天枢门首座弟子,承先掌门之大德,又是小辈弟子的楷模。他有岐山的温润,终年的雨与疏风。
而那些尖锐的,太过艳烈的情感则太过不合时宜,太过有心无力,无法把控。他又想起了指尖的一片软。
临衍并非第一次念起她的软。自桐州客栈一场难言的繁梦之后,她成了他梦里的常客。
临衍早已过了十七八岁的燥热年纪,他自认明德,清明,恭顺,这些不合时宜的罪恶与血色罗裙的肮脏心思自然该掐灭则掐灭,断不能一并带到岐山去。
他一面做此想,手心尖锐的痛感又更分明了些。
临衍回过神,猛地合上门,长舒一口气,披星戴月,十足狼狈。他的掌心上已经沁了些许血,而比这鲜血更为不合时宜的还是一场猝不及防的离别。
将来若是有缘,那又得等到什么时候去?
倘若他破釜沉舟,不管不顾,就此一路追随她而去,他的枷锁一样的困惑又会否能得以解脱?
妖族的血在他的血管之中奔流,掐住了他的乘奔御风与片刻的自在。
临衍摇了摇头,背靠门板,怔然站了一夜。
君子合该明德,清明,断不能因为一些子虚乌有之事而破了戒律。
***
也正在临衍一夜未眠之时,西厢房中的季瑶也正一个人靠在后花园的假山上发呆。
更早一些的时候,她往后院同那疯疯癫癫的婶子处辞行,这一去未曾见着她人,倒好巧不巧撞见了常跟在二叔身边的方管家。
老人家上了年纪,虽耳聪目明,腿脚多少有些受寒。
他见了季瑶,忙招了招手,一欠身,道:“姑娘,二爷托我给您带句话。二爷说,小公子成天念着闯荡江湖、修仙问道之事,书也不念,家里生意也不顾,这样下去可实在令人心急。姑娘是她的朋友,若有机会,且务必帮忙劝一劝。”
这一个“朋友”的身份激得她好受了些,细想来却又酝起一番更为激烈的百转千回。
“这,我又怎的劝得动?”
她初见他的时候,他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