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在不动声色地一点点劝说我,心头却始终是一片莫名的麻木与漠然,说不上有多难过愤怒,只是微微地有点空与疼。
大概是到底与他经历那一切的不是我洛缓,我贫乏可陈的千年生命里,爱恨都太过简单,锐角傲气也被苟且于天界的那一百年磨了个干净,畏惧于宣泄不满或是反抗。诀弦这个人,于我始终像是一场香艳迤逦的幻梦,梦外有人试图戳醒我,不知善恶,可哪怕梦醒了,也不是什么要命的事情。
至少……有人肯哄你,肯对“你”视若珍宝,总不是什么坏事,该好好珍惜的。
我垂了眼帘,没什么生气地说:“我怎知,这丹药服下,会不会出了什么差错……”
凰安眼睛一亮,噗地笑了出来,“谁不知道阁下如今是那位心尖尖上的至宝,若真出了什么差错,只怕让我堕入极域地狱都解不了他心头恨。凰族能留一丝血脉在到今天不容易。您放心,这丹药对您百利而无一害……”她面色忽然有些古怪,“过程,怕是委实有些难熬,若是那位知道了,只怕……说什么都不可能让您经历这一场……就不知,你受不受得住……”
“我不会让他知道。”凰安苦笑:“您当然不会说。”末了又叹气,“若不是此药药性太猛,难得见到体质特殊至此的人,我也不会冒险在太岁头上动土……若是……唔,真有那一天,还请您帮我说两句好话。”
我喝了口茶,佯装很镇定地点了点头:“凰安殿下,今日我出门的匆忙,您介不介意我带回去过两日再吃?听您这一说,我还真有点怕。”
凰安迟疑:“这……”
“这丹药既然既能提升修为又能修补魂魄,自然是极好极好的,不如我回去先准备准备,也不必劳烦阁下了,西幻宫还有几个为飞升护法的阵法和丹药,千年过去,也不知还灵不灵,这回正好试试。”
凰安刚刚说了句话“……谁不知道阁下如今是……”这话虽然听着让人牙酸又不自在,但至少可以让我放心一件事,有诀弦在,她不敢真的动我。
事到如今比较为难的是,如今……在我屡次拒绝“破镜重圆”并表明自己不是他前世的妻子后,诀弦还会不会来找我,会不会想起我——这直接关系到在我不服丹药的情况下多久才能脱身。
我这边心思转动,忽然起了个新的念头:“实不相瞒,前段时间我和夫君一同以梨花酿酒,约定今日一同赏绿蚁沉金樽,冒犯闯了阁下的院子,已是耽搁了许久,再不回去,只怕夫君要以为我出了什么事,又要大动干戈了。殿下若是方便,可否先送我回西幻宫?”末了又补充一句:“过两日服下丹药后,必定请殿下来西幻宫一观。”
凰安目光漂移不定,神色间竟罕见地有些不安,半晌,她咬了咬牙,问我:“小洛缓,你刚才是答应了我服下丹药的吧?”
我不明所以,温和含笑地点了点头。
小姑娘像是突然获得了莫大的勇气一般,咽了咽口水,不去看我的眼睛:“那个……洛缓呀……不好意思……那个……你刚刚同意的时候,我就把丹药放在你的水里面了。”
“你刚刚……已经喝下去了……”
???
“……”
这信息有点不按常理出牌,我反应了半天才明白过来。
不只是心理作用还是真实如此,她话说完没多久,丹田处就传来火烧一般的隐痛。
感情还是先斩后奏直接下手了是吧?
那刚刚那么软硬皆施地劝了我半天干嘛?
我开口想说什么,可很快身体的感受就告诉了我先前并非心理作用,炙烧的感觉从丹田顺着经脉游走到整个身体,我隐隐感觉到即将来的是什么——所有经脉被灼烧崩溃,然后再从破碎中生出新的、更强韧的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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