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的覆灭与绝望,改变不了一个族落的抉择,在时光面前更是不堪一击。
没有人会为了一个灵根尽废的神女,去得罪如初日之骄的凤族公主。
所谓寒凉,从来伤人于无形。
昔日多么耀眼骄傲的少年,因为我,成为一不会说话,不会呼吸的冰冷躯体。
可少年瞻音用生命换来的人,是多么的愚蠢而无能,在千年之后,仍只能抱着残躯苟且偷生,所谓的报仇,最终也不过沦为一场可笑的空梦。
那一场血色,太不值得。
瞻音,瞻音。
我曾以为此生最绝望的时刻莫过于此,可真正伤我的,是多年以后,我在西幻他昔日的书房里,找到了镌刻那一块灵玉的图纸。
那上面有温柔的两个字,阿缓。
阿缓。
在青丘,男子只有对自己妻子时,才会用这样亲昵而柔软的称呼。
那一份深藏在流年里的深情,藏在一枚温润的灵玉里,多年不曾解下。
凤馥突破后的次年,一封谏书上递天帝,冠冕堂皇几翻黑白,我便再无法在西幻宫住下去。抱着残躯在世人或惊奇或冷嘲的神色中苟延残喘的近百年时光,如异界陋鼠于闹市挣扎求生,成为我此生永不愿想起的梦魇。
天界门未开,也不可能为我而开,我便只能独自在天界辗转流离,从最初的绝望刺痛到最后的麻木习惯,一日一日,似乎永远都没有尽头。
但我不能死。
瞻音为救我而死,至今沉睡冰域,他的仇尚未报,昔日碧血岂能白白消亡,我必须得活下去,哪怕已寻不到半点光芒。
我没有权利结束掉这个生命。
如此,又过了一百年。
后来九天神子降世,三千神魔齐齐来贺,日月为祝创世为贺,我怀着那几近泯灭的愿念,为亿万分之一的未知可能,艰难赴宴。
哪怕明知只会遭遇无数冷眼羞辱,我也必须得去。
……这是属于洛缓的人生 ,千载时光,不堪至此。
明明有天生神体,却生生让自己沦落到如今这番地步,何等的无能与愚蠢。
眼前的世界渐渐清晰,烛火渐微,画屏清雅,钧瓷瑰丽,屏上竹影竟似摇晃,修影欲息而风不肯止,清若隔世的水声传来,容颜惑世的青瞳少年静静地在我对面注满一杯浮生,茶声潺潺,窗外,已是曙光初现。
我低下头,澄色的茶水中映出一双带着微微悲悯的墨色瞳孔。
漆黑幽暗,仿若极渊。
诡谲却美丽的,孩子的眼眸。
天渐渐亮了。
翌日,柳色新嫩,鸟鸣悠然,一夜似梦似醒,清晨却没有太多倦意。有些怔然地望向窗外,却忽然觉得不对——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用力闭了下眼,不对……木檐庭花,鲜柳初花,眼前的世界还是原样,却似乎,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改变了,眼前的世界似乎更加清晰通透,无数泛着微光的灵脉明明看不见,却可以清晰地感觉到。
不是世界改变了,而是——像蝼蚁幻化成娇弱少女,森冷可怖的毒物变得慵懒有趣……那是中很难形容的感情,世界没有变,却不再事事物物庞然可怕,望向碧蓝如洗的苍穹,我居然有种一跃而上、俯瞰天地的豪情。
我呆在那里,好不上,才用力咬唇不让自己哭出来——这种感觉对我而言却是并不陌生,千年之前,我尚在西幻修炼时,灵识之通透浩瀚比此刻还要墙上数倍,那时看万物觉得没有任何东西是值得害怕的,没有任何事情是我所不能做到的,翱翔天地,把玩山河,封神永生,没有什么事是真正不可能的。
但在千年前被凤族施计后,灵脉尽废,灵识也彻底枯萎,到后来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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