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客官早些歇息,小的先告退了。”店小二最会察言观色,见势不对,立刻开溜。
诀弦楚女二人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走开了,留他二人在原地,两相尴尬。
“要不,我们换一家”楚女这回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让自己睡厢房的话了,可那小床眼瞅着连诀弦半边身子都放不下,又要如何睡人
“这么晚了,只怕也再难觅住处。”诀弦微微蹙眉,年轻男女独行本就招摇,如今夜深更是麻烦,他如今神力被封印,虽说自己一人也无甚畏惧,但到底担心楚女,“我睡厢房便好。”
原来这种客房本是为那些带小厮或婢
女的客人准备的。主仆共处一间,也好有个照应,夜里奉水侍候也方便一些。为奴者在主子面前自然也没有什么隐私可言。那掌柜大概大概是把他当做楚女的侍从了,诀弦在小房里瞅到不少小厮用的东西,一时好笑。回首见到对方房里头灯还亮着,便温声道:“早些睡罢。”
他这端看不见那屋里头场景,只能知晓灯烛熄未,楚女却是能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的。简单的梳洗过后,不知怎的,她竟不自觉地托着腮一直望着那人影,怔怔地发起了呆。
隔着几近透明的一扇纱门,那身姿挺拔如松,眉目是一种清朗而微冷的俊美,也许是年岁尚小的缘故,五官精致华凉得有些似有还无的妖异,如雾般氤氲在他眼底眉梢,
她想,若是她在那头,定然做不到这般从容。
淡色的唇精致诱人得有罪,可再仔细一看,那纯色的瞳眸之间,又分明是一派清冷端正的淡漠。许是笃定对方不会看到,那些独居多年对同类的小小好奇无限地蔓延开来,小小的少女看得认真又仔细。
原来,他平日是这样的啊。
屏风当然隔开了视线,但她看得太过明目张胆。诀弦有些无奈,先熄了灯,道一句:“早些歇息。”
“嗯。”似乎是很认真地点头了,却又发觉他看不到,于是急急出声应下了,又赶紧关了灯。一阵不大不小的动静,似乎是上榻躺好了。小小的少女闭着眼,呼吸清明,好一会儿,她在屏风门上轻轻敲了三下,小心翼翼地问:“你睡着了吗”
“嗯?”
“……”
孩子在黑暗中无声地弯了弯唇,又敲了三下,“阿弦”
“……”
“缓缓是谁”
“……”
静了半晌,楚女又道:“是你的心上人吗?”
她的声音宁静祥和,细缓低婉,尚且带着清甜纯净的童音,听在诀弦心中,也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好半晌,他才闷闷地道:“你听错了。”
——他哪知道少女心头是怎样的心思在流转,只是下意识地觉得不安。总不能说那是她前世的名字吧?想说的话不能说,还得编个别的来解释过去,这种感觉真是说不出的难受别扭。
“……嗯”
“……”
楚女尾音微微扬起,显然是不信,眼见少女都快从踏上坐起来了,他心一横。“你做什么都是慢吞吞缓悠悠的,再这样下去,我就不叫你缓缓,叫你慢慢好了。”她不会生气吧?
“……我哪有!”
万幸把话题转过去了,他故意道:“那今日磨蹭蹭不肯出门的人是谁今日一直走在后头要我等的人是谁”
“那是我本来就不想走!”
“……”
久久没有听到答话。那端似乎传来几声低低的笑意,楚女脸上一白,有些负气地转过身子,哼了一声,再不搭理他,却听到一声清朗柔和的声音:“那缓缓,你愿意下山,是因为我吗?”
松溪涧月,竹林小楼,早蝉微微。他的声音似乎还噙着微微的笑,却并非得意倨傲,而是柔软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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