毙钧鬼的肉/身,哪怕是重伤之后,也足以纵横这一方芥子世界。
其实若不是没了术法,哪用得着自己动手。
楚女一时看呆了,她独居山中,一时竟也觉不出诀弦此举中体现的武力有多不合常理,只隐隐地有些不安,“她不会死了吧?”
少年潋滟的眼眸有些妖异的暗色如风暴凝聚,却在目光触及少女的那一刻如潮水般温柔退去,他轻声说:“我自有分寸。”
当然不会死。
她只会,生不如死。
墨发修眉的少年眸中有某种近乎漠然的残忍光芒——高天之上的神袛,漫不经心地拭去那肉眼根本无法看到的微尘的存在。
楚女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她有些犯愁地看着篓中药草:“这下,可怎么办呀?”
诀弦轻挑了下眉:“什么怎么办?”
“……”
他这才知道,山上小屋里日常的米粟盐布,都是少女用灵药换来的,山上险恶,她至多只能种些蔬菜,盐米根本无处可得,她又不会狩猎,更不敢杀生。所幸天生对灵物十分敏感,能用些药草来换取所用。
其实不止是盐米,灵药往往生长在人迹罕至之地,可深山之中,猛兽肆虐,她只能靠一些特殊的药草,来隐匿自己的气息,躲避那些猛兽的追踪。
那些草药中有几味,并不贵重,却是这山上没有的,必须得和他们换。
听到一半,少年忽然开口,声音凉淡,听不出怒气:“你母亲生前为祭巫,若非耗尽灵力对抗青螟兽,也不会早早而逝,他们总该保你温饱无忧。”
少女睁大双眼,有些惊怔:“可我已经长大了呀,母亲是母亲,我是我,我又怎能靠母亲昔日之恩而活?”
她接不接受是一回事,他们有没有妥善照顾恩人之女又是另一回事,诀弦挑了挑眉,没有继续这个问题,“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他幼年被寂玄扔到大荒界求生,自有自己的方法来得到这些生存必需品,虽不精致,却也不会让她缺衣少食,但现在,当然得先知晓她的想法。
楚女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恐怕只能下山了。”
将出口的话拐了个弯儿又回去了,诀弦微微蹙眉,他当然能察觉到,她提到下山这两个字时,那一点极深的畏惧和无奈。
迟疑许久,他还是没有将那句话说出口。
有些结总是要解开的。
这一夜寂月高悬,楚女望着满天繁星,久久难眠。
山上多了诀弦,消耗自然会大些,这些时日她努力多采些药,甚至惊扰了千絮紫珠,便是为此。
她已提前青鸟传信告知了寨民,也早早准备了价值数倍于过去的药草,可这一次的盐米,却还不够一个人的量。
她以为是带错了,那人却直接恶言相加,因此起了争执,惊动了他……如今,也只能下山了。
屋中有母亲的藏书,她当然知道,那些药材的价值绝不只是一些盐米可以媲美的,可……
幼年遇到的那些恐惧、惊叹、贪婪的目光,因那双赤瞳而遭遇过的一切,再次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她根本从未被视之为人,又要如何去保护自己,去维护自己的利益。
寨民哪怕做得不好,甚至欺辱蒙骗她,至少,还把她看做人。
而不是……
夜风吹来,她再次拢紧了被褥,压下心头寒意。
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第二天诀弦见到楚女时,微微一惊。
面前的少女白衣白帽,像个粽子吧自己包得严严实实,连眼睛都不曾露出来。
察觉到对方的目光,楚女有些窘迫地掀起帽子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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