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莫德尔怀疑胡贝是留下来捣乱的,他为什么不能跟着那些军士长一起离开呢?但他没有力气质问,只能干巴巴地重复一遍,“你转过去!”
“那衣服怎么办?”
莫德尔头一次觉得这个没什么深交的同学愣头愣脑,他气得额角冒烟,恨不得上去给胡贝一脚:“你放下就完了。”
“放下会弄脏的。”
“你烦不烦?”幼兽终于炸开了毛,尾巴都跟着立了起来,呜呜地挥起了爪子,“脏就脏了,反正已经够脏了!”
“哦。”被哈了一下的幼狮更加委屈了,它不大情愿且很不明白地转过身,自我安慰地舔舔爪子,眼珠时不时地偷偷往旁边转一转,以期看到点什么。
看到胡贝终于转过了身,莫德尔慢慢垂下眼睑,他的手指……
幼兽独自舔舐着伤口,对背对自己,不安地动来动去的幼狮无动于衷。它舔了好一阵子,确定不会再有血流出,自己的体力也稍微恢复一点后,这才咪呜一声转向幼狮:
“衣服。”
“哦哦。”胡贝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把衣服递了过去,他甚至过分殷勤地想帮莫德尔穿上,结果被冰冷冷的一眼瞪了回去。看着莫德尔手指颤抖地一颗一颗扣上纽扣,不甚柔软的布料掩藏住了近乎凌虐的痕迹,他忽然愧疚得无以复加,感觉自己罪恶昭彰。他想求得原谅,却又很清楚这不是一句简单的“对不起”,“没关系”就能解决的问题,只好继续沉默下去。
气呼呼的幼兽因为体力耗尽而两条后腿直抖,勉勉强强站起身,肌肉又叫嚣着酸痛,不禁软绵绵地往下一倒,多亏幼狮眼疾手快,手忙脚乱地冲过去,一口叼住了它的脖颈,这才没有让它四肢着地趴在地上。幼兽觉得丢了颜面,故作凶狠地呜呜了起来,挥舞着爪子让幼狮放开它。
“我自己能走。”
“就别逞强了,你站着都困难。”胡贝的一只手揽在莫德尔的腰上,后者的手推在他的肩上,反而有些欲拒还迎。他们彼此注视着,一时都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些什么。莫德尔没有受过如此温情脉脉的待遇,胡贝没有容许自己如此温情脉脉地对待过别人。最后还是莫德尔先把脸往后仰,避开了胡贝专注的凝视。胡贝的手指僵了僵,怅然若失的情绪慢慢笼罩了他的周身。
“这像什么样子?”莫德尔的嘴里咕哝着,依旧别着眼睛不去看胡贝。后者酸楚自怜的心绪渐渐膨胀起来,像个被越吹越大的肥皂泡。
“我可以抱你……”一句话没说完,幼狮就被幼兽瞪得险些后退,只好迅速改口,“背也行啊。”
“胡说八道!”幼兽炸成了蓬松的毛球,只是长长蓬蓬的卷毛不能掩饰它腿部的颤抖,于是它只好妥协地把前爪搭在了幼狮的肩胛骨上,“你……你扶着我吧。”
“哦……哦哦!”受宠若惊地胡贝连忙拉过莫德尔的一只手,架在自己的肩上。他从侧面看过去,莫德尔的一半脸隐在沉沉的夜幕中,另一半却好像东方渐白时黎明之中那朦胧的微光。他们站在黎明与黑暗的边界上。飘天文学小说阅读_www.piaotianx.com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