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表情,可那目光,仿佛弱水粼粼,仿佛春花丛生。
让我想起,百年前在我怀里的她,第一次抬起手来抚我的脸,那时的目光,就如现在这般。
我一直不懂小狐狸说“你知道她为什么叫阿青吗”是种什么样的感情。现在这刻却忽然有些明了了。
从前是我解救了她,她大概是把我当作了照亮黑暗世界的光吧?
她没有名字,只听到小芜唤我阿青,便以余生冠我之名,就仿佛是在光明中永远地活下去了。
阿青。
花妖阿青。
这种卑微仰望的心情,我不知如何回应。
因为我没有她想象的那样好啊!
从前我虽救了她,却依然无力保护她。
她被秀定抓走后,熬过怎样的侮辱?又是怎样命悬一线逃出?才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我那时沉浸在失去小芜的痛苦中,未做任何确认就断定她已经没了。为什么我没有去找她呢?为什么我没有履行承诺,好好地护着她呢?
一瞬间脑海闪过无数画面。思绪纷杂无断。
我身形微微动了,向她走去,她却如同蚁穴溃堤般抱头逃窜。
一湖的残枝碎尸全然不顾了,呕心沥血炼出的蛊虫也不管了。
只像个犯错的小孩怕被责罚似的,拖着血迹斑斑的衣裙缩去墙角,死命捂住自己的脸,魔怔地喃喃重复:“别看我,别看我……”
无患和碧衣面面相觑,皆不知发生了什么。
我缓缓朝她走去,踏过一地血水,踏过一地碎尸。
我在她面前蹲下,伸出手揉揉她的头发,开口唤道:“小刺藤。”
是的。即便看到这可怖的一幕,即便知道她食人害人,我还是心软了。
“别怕,我在啊。”
她更紧地捂住自己的脸,用手指狠狠抠挠皮肤,仿佛只恨不得把自己的面皮撕扯下来。
“不不!不是我,我不是!”
她疯癫地吼叫,“离我远点!我不是!不是我!”
我听见碧衣轻轻地叹了气。
刺藤妖紧紧抱住自己,奢望以此获得力量:“我是阿青!我叫阿青!我不是!我不是!”
“不,”我耐心地哄她道,“你不是阿青,阿青是我啊,你忘了吗?”
“你有自己的名字,我曾经和青芜一起给你取过名字的,只是你走得太快啦,没有听到。”
“我们想叫你——风来。”
“风来?”她终于不再疯狂,缓缓放下手去,转过头来望我。
“对,风来。”我看见她眸子里的自己笑了,“你还记不记得东岛挂满树丛的刺藤?绿叶间连缀着雪白的小花,远远看去,像极了飞雪的瀑布。遇上鸟儿扇动翅膀,那清幽沁人的花香就随风而来。”
风来,我记忆中的她便是这样,永远随风而来。
她抬头仰望我,眼睛里滢滢又有水光,脸上妖谲的妆容瞬间褪却,变成当初我第一眼见她的样子。
还是美。
如同清澈的山涧。
如同三寸白月光。
如同东岛丛丛瀑布般的雪白刺藤花。
我问:“你喜欢风来吗?”
她眼中带泪地笑了,重重点头:“喜欢!”
“好。”
我也笑。
哪怕是在这诡异森然的浊血楼,哪怕明知这一地残尸都死于她手。我还是想要保护她。我想要看到她这样单纯的笑容,而不是做一只逃窜四匿的刺藤恶妖。
我……我可能脑子坏掉了。
无患说,有时候善恶不如昼夜一般分明。可我却觉得自己连善恶也开始分不清。
从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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