邃得窥不到底。
他的气质已变了。
他立于月下,就好似遨游九天的青鹤一朝化作了人形。
随着周身气质一起改变的,还有他的容貌。
楚留香叹息道:“我好像已很久未见你以真面目示人了。”
游云鹤似有所感,喟然长叹道:“确实已很久了。”
楚留香不禁道:“如今你做下的这些事情,可也属于你的‘真面目’?”
游云鹤定定地瞧着他,良久无言。
他忽然朝着对方走去。
这碧瓦之上何其难行,但他却走得很快,甚至连半点声音都未发出,一眨眼便站到了楚留香身边。
他缓缓道:“自相识以来,我们仿佛从未动过手?”
楚留香本是一动未动,但听过这句话后却忽然动了。
谁也说不清他的动作有多快,只一眨眼他的食、中两指便并作一起,已流星赶月似的点向游云鹤胸前要穴——他在用自己行动来回应对方的话语。
楚留香的招式很普通,甚至可以说是江湖中人人都会打的,可就是这样的招式在他手里却好似星流霆击,忽然有了闪电之速,雷霆之力,变成了令人难以招架的绝招。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发难,游云鹤却是毫不意外,或者说,他本就在等待这一刻。
他伸出右手在胸前一挡,眼见楚留香的指头要戳上手背,他的腕子却忽然一翻,于电光石火间将手背变作了掌心,五指微一合拢便要反客为主,作势去拿捏对方。
楚留香长臂微收,顿时变指作掌,其后猛地打向对方的拳。
两人对击一瞬,却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原来他们既没有着武器,也未用内力,竟是只用肉掌来纯拼招式的。不过虽目的在于切磋,可双方每一招每一式都绝不容小觑,纵然被这毫无内力的一掌打中,后果也绝不是闹着玩的。
游云鹤嘴角一勾,脚步一错,忽然出其不意地出了左掌,打向楚留香喉间。
楚留香挑了挑眉,闲置的另一手也随之探出,捉向对方腕上脉门。
尽管他惯常使用右手,但这并不代表他的左手就不比右手更灵便。如果他愿意,他的双手都会是世界上最强大的武器。
不过游云鹤又怎会叫自己受制于人?腕间一沉,他的手已如游鱼般滑出了桎梏。
双方你来我往,出招都是极快,拳势雷厉,掌下生风,短短半刻便已交手了四五十招。
玉盘当空,星月交辉,朦胧的银辉撒落在山河的每一个角落上。而这如水的月光也笼罩在他们身上。
此时楚留香的指尖已点在游云鹤的“廉泉穴”上,但他自己胸前三寸处,也停着两根颀长的手指。
二人相顾无言,半晌,终于对视一笑,同时撤掌。
游云鹤叹息道:“可惜我终究还是不如香帅。”
虽说胜败乃兵家常事,但一个人面对这两者的态度却很难保持一致——人心如此,能够平静接受自己失败的人本就不多。
只凭这一点,他都已算得上十分有风度。
楚留香心里想着,便也不禁叹了口气,道:“因为你的双手本就是用来救人的。”
游云鹤却只是笑笑。
楚留香笃定道:“你是花对月。”
游云鹤神色平静,道:“不错。”
楚留香道:“你为何不与我分辩?”
游云鹤淡淡一笑,道:“你既已知晓,我又何必去辩?”
楚留香道:“其实我一开始对你仅仅是怀疑,毕竟‘花对月’已是一个死人。”
游云鹤道:“那你又是从什么时候才确定的呢?”
楚留香道:“就在刚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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