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你竟还活着,而且还活得好好的。”
“不过,就凭你这病秧的身体……”他顿了顿,语气中掺杂着毫不掩饰的轻慢,“你这样的人,活着与死了又有何区别?横竖都是个毫无用处的废物。”
少年瞧着他,眼中已掀起几欲涌出的狂怒:“我是废物?那你也莫忘记,你自己也不过是个鸠占鹊巢的小偷!你的武功、身份,甚至是名字,全部都是偷来的,离了这些,你又记得自己是哪个无名之辈?”
白衣人嗤笑道:“我就是我。身份、地位、名字,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又岂能决定我是谁?”
他面上已浮现出不屑:“你觉得我是小偷,要质问我的身份,而我反倒想问你,你又是谁?又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
这世上从来就不乏骄傲的人,有些人的骄傲好比衣裳,当他有了身份、地位就将衣裳穿在了身上,可一旦扒下,骄傲就不复存在。而有些人的骄傲则深藏在心,纵然他一无所有,无名无姓,也休想磨灭他骨子里的骄傲。
少年双目已烧得通红,但张张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白衣人了然,笑容顿时充满了说不出的讥讽:“也对,你若当真觉得是我偷了你的东西,又为何还要遮住这张‘主人’的脸?”
他顿了顿,忽然冷笑道:“让我猜猜,既然你想要阻止我们,那是不是打算扮作我、用我这个‘小偷’的身份引楚留香上钩?是不是还打算把这里将要发生的事全部都告诉他?”
他的指甲在少年面颊上游移,已划出了数道血痕。
“是不是!”
少年猛地别过头。
他已尽全力克制自己的反应,但身体却仍本能的僵硬起来——他当然无法骗过对方,这种本能的反应本就是任何人都难以隐藏的。
白衣人脸色骤然一沉,寒声道:“……看来你已经如此做了。”
少年冷笑道:“你自己毒入肺腑命不久矣,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叫你再拖我师父下水。”
白衣人冷冷道:“莫非你当真以为楚留香能够阻止一切?”
少年的声音已是很冷,但他的声音却显然更冷。
少年道:“若这世上还有一人能够阻止你们,那这个人就必然是他。”
白衣人一怔,淡淡道:“可惜楚留香却并不是神。他的弱点太过明显,我能看出,难道别人就看不出么?纵然是他,这次也同样会被拉入深潭。”
少年不禁嗤笑出声。
白衣人冷冷道:“你不信?”
少年当然不信,他瞧着他,就好像在瞧一个满口胡言的疯子。
白衣人道:“你大可以不信,而且你还能再去找他。”
他忽然笑了,笑得颇为残酷:“不过,既然你想要扮作我的模样去骗他,又怎么能留下破绽呢?莫忘记,我可是个瞎子。”
少年心中忽然掀起了不妙的预感,忍不住道:“你要做什么?”
“自然是帮你,”白衣人的手指已悄无声息地对准了他的眼眶,“帮你挖掉这一对碍事的眼珠——反正你原本也是瞧不见的。”
他的语气很轻松,也很愉悦,面上甚至已荡起了温暖的微笑,好像已完全把自己当作了对方的好朋友。
而少年盯着面前那两根笔直修长的手指,瞳孔已缩小得犹如针尖。
挖别人的眼珠与挖自己的眼珠当然不同,这本就不是件麻烦的事情,而且白衣人的武功很好,所以下手当然会更快。少年明白,只要再过一瞬间,自己就会重新变成一个瞎子,而这次再也没有治好的可能。
他简直太清楚失去光明的滋味,他不过才当了三、四年的瞎子,就已着实受够了黑暗的折磨。
如果他将重新跌落黑暗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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