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月是个极其要强的人,但大家族对男孩子的偏爱自是不必多说,这种天然的劣势已经刺激到了她,而且对月愈是乖巧,这种不平衡就愈是明显。后来演变成,若对月每日练功三个时辰,那昭月每日就非练六个时辰不可,不论什么,昭月都一定要做到最好。
虽说有时适当的竞争并不是坏事,但这种扭曲的竞争,伴随着日积月累的矛盾,最后还是一齐爆发了。花家姐弟年龄虽差了五岁,生辰却偏偏凑巧是同月同日。生辰当日,对月收到的是花老爷找工匠费心打造的精钢双钩,而昭月的生辰礼却是镶金戴玉的珠钗和绣工精美的罗裙。这一天,昭月所有的愤怒终于再难压抑。
她无法当面针对花对月,怨气自然就全部撒在了花素身上。府上所有的脏活累活,全部交给花素一人去做。她是大小姐,当然绝没有一个人愿意为了一个侍女得罪她。而花素又是被拐卖来的,她没有家,更不知道家在何方,自然也没有退路,只能日复一日承受昭月的刁难。
可在这最难熬的几年里,花素却从未迁怒过花对月——他已将自己所有能够补偿给她的,毫无保留的全部给出了。
然而在花对月十岁那年,昭月发现了花素偷学之事。
她最后还是被赶出了花家。
三日后,花家一夜灭门。
花素说完,眼中已有了深深的落寞。
楚留香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道:“我不明白……我不明白,难道花小姐当真只因争强好胜,就如此憎恨自己的亲弟弟吗?”
花素道:“当然!在我印象中她一直都如此。”
顿了顿,她面上忽然浮现出一丝犹豫:“不过……之所以事情愈演愈烈,说不定也与那个传言有关。”
楚留香道:“什么传言?”
花素犹豫道:“大约在灭门案前一两年,府中忽然有人谣传,说公子其实并非花家亲子,所以小姐才会如此厌恶他。”
接着她又是一笑,道:“但花老爷分明已把花家绝学尽数教给对月公子,若非亲子又怎能做到如此地步?”
楚留香沉吟片刻,忽然道:“我听闻,当年花家只有花小姐一人逃过一死。”
花素道:“不错。事发之前,花夫人正预备为她寻一门亲事,想必她因此离家逃跑,这才躲过一劫。”
楚留香瞧着她,直言道:“你可恨她?”
花素一怔,接着又是森冷一笑:“自然恨。”
那年她忽然被赶出花家,一无所有,身无分文,没人知道她为了活下去付出了多少代价,更没人知道她究竟有多恨花昭月。
楚留香道:“但这件事,你最终还是插手了。”
花素道:“是,我是插手了,可我从来也没想过救她。”
风不度面容平静,淡淡道:“我赶到的时候,她还没有死。”
楚留香吃惊道:“但现在花昭月岂非已是一具尸体?”
花素冷冷道:“是我让他不要救的。”
她忽然笑了,笑得既甜蜜又残酷:“因为,我要让她死!”
楚留香无法形容此刻花素的神情,他只是看着她,就觉得心已冷了,手里已渗出了冷汗。
他喃喃道:“你既然如此恨她,那为什么要杀掉谢海平,又为什么还会替她收尸呢?”
花素忽然道:“一个知恩不报,或者恩将仇报的人,是不是会被所有人唾弃?”
楚留香道:“该是如此。”
花素又道:“那是不是还有一句话叫做‘人善被人欺’?”
楚留香道:“不错。”
花素道:“那么我想你应该懂得我为何要如此做。我不救她,是要将那些年我遭的难报还给她。我要杀谢家人,是想为公子报仇,报答他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