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一战,她未能如愿杀死谢江流,反而遭遇重创,右臂被废。”
楚留香道:“于是她便……”
游云鹤叹息道:“于是她便找到我为她重续经脉。”
楚留香道:“而你也一定成功了。”
游云鹤道:“是的。然后她便找到了元气尚未恢复的谢江流。”
楚留香道:“那次他们二人相斗,看似是她惨败,实则却是两败俱伤。”
游云鹤道:“不错。而这一次她终于杀死了谢江流。”
楚留香道:“她用你医治过的手臂杀人,所以今日你便去取回了‘诊金’。”
游云鹤望着远方皎皎的明月,喃喃道:“我虽是只取‘诊金’,可我也因此害死了她。”
楚留香不由向他看了过去。
游云鹤低声道:“我去时,她正在躲避谢家人的追击,样子也如我所料的狼狈……但我没有料到她会自己砍下自己的右臂。”
他吐出一口气,气息中含着银丹草独特的冰冷。
“凤尾钩乃是一对,须由左右两手同时出招。若使用者只余一臂,那便无法发挥武器应有的实力——而这也是她当初找到我的原因。”
“现在的花昭月,想必已是个死人了。”
游云鹤闭上眼睛,叹息道:“如此看来,‘催命医’这个绰号着实没取错。”
楚留香道:“你只是在遵循自己的原则。”
游云鹤道:“但当初若我拒绝医治她的右臂,是否如今反而能救下她的性命?”
楚留香道:“也许会,也许不会。”
游云鹤苦笑道:“也许就算我不救,她还是会去,去送死。”
楚留香道:“但她若能守住与你的约定,仇怨也许就会在此打住。那么你所救的就不仅是正在争斗的两个人,而是两个家庭,甚至两个家族。”
游云鹤忽然道:“我有个问题始终不明,不知香帅可愿为我解答?”
楚留香道:“请讲。”
游云鹤道:“你可是绝不会允许自己杀人?”
楚留香道:“是。”
游云鹤道:“那假若你身负血海深仇,这条原则你是否还能守住?”
楚留香道:“我若有一天亲手打破自己定下的原则,那么我便也不再是楚留香。”
游云鹤喃喃道:“不错。一个人若连自己的原则都无法守住,那他又如何能叫别人信服。”
楚留香的目光忽然变得缥缈起来,但他的声音却又那么坚定。
“没有人有资格去决定另一个人的生死,不论是你,不论是我。”
“那么谁有?”
“律法。”
游云鹤凝视着楚留香的眼睛,过了很久,他才终于微微一笑。
“香帅实乃通透之人。”
艾虹喃喃道:“原来这便是‘催命医’的由来……”
少年不禁无奈道:“原来你竟什么也不知道。”
艾虹转转眼珠,笑道:“正因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才要出来查查看嘛。”
少年道:“若非我主动告诉你,就凭你这点功夫只怕什么也查不出来。”
艾虹小声道:“胡说,起码你师父就没发现我。”
少年嗤笑道:“他没有明说,不过是想给你留点面子罢了。”
艾虹道:“那你呢?你又没有……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少年叹了口气,道:“你想问我又没有武功,又是怎么能察觉到的,对么?”
艾虹点点头。
少年忽然陷入了沉默。
烛光只照亮了他半张面容,另一半则藏入了黑暗,是以这一刻他的神情显得是那样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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