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是假货?
但这话说出去,除了他自己简直也没有人会相信。
小二给回的果然已不是之前楚留香给出的那张了。
换了别人碰上这样的事,就算没有暴跳如雷,只怕也少不得惊慌失措,但楚留香第一感觉既不是愤怒也不是慌乱,而是不解。
他心中已浮起了许多疑问。
是谁调换了银票,要将他拖在这里?
难道是张洁洁?
可她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她的忽然离去与艾虹究竟有没有关系?
楚留香径自陷入了思考。
众人见当事人久久都未开口,立刻就有议论声响起。再加上先前张洁洁说话时并未刻意避着人,这会儿什么捉奸,什么负心汉,都叫他们嘀嘀咕咕说了出来,直听得人目瞪口呆。
若胡铁花在这儿,听了这一出大戏非得连呼“精彩”不可。
不过也正是所有人关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楚留香身上,所以谁也没有注意到那个独坐在最角落里的人。
他一个人坐在那里,桌上清茶已然凉透,却显然连半分都未动过。
如今分明已是三四月的春日,他身上的衣衫却仍很厚重。别人都在偷偷瞧热闹,可他却连头也未回。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人忽然起身向外走去。
窗外忽有清风吹过,一缕幽幽的兰花香便悄然而至。
楚留香不自觉的抬起头,只瞧见一个翩然远去的背影。
恍然之间,他仿佛又回到了那暴雨倾盆的一日,目睹着谁的身影坠落大海。
他猛地站起身。
然而就在这时,忽听一人开口道:“小二,将这位兄弟的账记到我账上吧。”
楚留香一怔,循声瞧过去,却见一个约莫二十来岁的青年,口角含笑,正坐在窗边望着自己。
这是一个从头到脚都很平凡的人——平平无奇的长相,平平无奇的穿着,声音也毫无特色。
但他绝不是一个令人过目即忘的人。
楚留香忽然感受到了某种奇异的不协调。
那青年这时也笑了笑,道:“出门在外,难免遭遇变故,阁下不必介怀。”
楚留香却没有开口,只盯着他的脸,久久都没有移开目光。
青年见状不禁一怔,但很快又道:“可是在下有何不妥之处?”
楚留香沉默半晌,终于还是摇头笑了笑。他起身略作一揖,道:“在下刘向,多谢阁下出手相助。”
谁知青年也站了起来,竟又回敬一揖,温言道:“相逢即是有缘,同为江湖儿女,又何须言谢?”
这人言谈虽温和,但目光却暗含锋锐,观其双手,只见十指颀长却骨节突出,腰间挂一支竹萧、一把乌鞘细柄的长剑,显然也是江湖中人。
楚留香微笑道:“还未请教阁下高姓大名。”
青年停摇头笑道:“区区姓名何足挂齿。”
楚留香含笑而立,姿势半分未变。
也不知过了多久,青年才无奈道:“敝姓游,草字云鹤。高姓大名谈不上,不过无名之辈罢了。”
两人四目相对,皆是不由大笑起来。
张洁洁出了酒楼已走出很远,脸上的笑容也早已消失。
艾虹为什么没有回去?又怎会忽然出现在这里?难道她当真准备逃走?可她难道不知自己根本就无处可逃吗?
张洁洁的心中充满了痛苦,也充满了矛盾。
她很想马上回头,回去陪楚留香吃完那顿鱼翅,但她却不能。因为她是规则的守护者,在规则面前,任何人都没有选择的权利。
如果谁妄图打破原则,那就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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