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早已候在卧室外头,脸色略显憔悴,大概是辗转半夜,不曾安眠。
“都进来吧,把门户打开,别叫外人偷听了。”她端坐在床沿,招呼几个丫头。
丫头们互相看看,依言将门户大开,走到金凤面前,垂着头一字排开。
金凤仔细想过该把这几个丫头怎么办。
胡乱找个借口打发走是最省心的。
但她现在这个身份,貌似尊贵,其实是空中楼阁,没有人手,没有权力,身份这种东西,根本不好使。
在关系盘根错节的贾家,只有这个四个丫头天然是她的心腹,她最可靠的手下。
如果随便把这四个丫头打发得远远的,虽然不是不行,未免有些浪费。
她思量之后,还是决定节约资源,四个丫头能用就用。
想当成手下培养的话,她这些时日的反常,就必须给出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
有时候人要的,未必是事情的真相,可能只是一个说得过去的解释,金凤就决定给她们这个解释。
“不必站着了,都坐下吧。”她微笑道。
四个丫头见她露出近日难得一见的和颜悦色,顿时有些惶恐,小心翼翼地搬了杌子来坐下。
“前些时日,我无故昏迷,醒来之后,行为举止大异于往常,你们心里是不是很疑惑?”金凤问道。
丫头们没想到她开口就说这个,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平儿犹豫道:“姑娘确实与往常有异,如今听姑娘所说,莫非里头有什么缘故,是我们不知道的?”
金凤轻叹道:“不错,我昏迷的那两天,内中实在大有玄机。我只觉仿佛到了一空茫无依之处,不知时间,又经历许多奇妙之事,醒过来之后,对梦中所遇半信半疑,才神思恍惚,着了形迹。”
丫头们见她说话时神情飘渺,仿佛在回想什么,又听得“大有玄机”四字,愈发提着心,大气不敢喘。
四双眼睛一眨不眨望着她,等她再说出什么石破天惊的话。
金凤停了一停,肃然道:“你们都是我的心腹,我不忍见你们没了下场,才告诉你们,今天从我这里听去的话,再不许说给任何人听!”
丫头们忙赌咒发誓道:“不敢!若敢告诉别人,舌头上生疮烂到喉咙里!”
“我在梦中,知晓了后世之事。”金凤盯着她们,压低了声音。
丫头们明显懵了一瞬,安儿忍不住叫道:“姑娘……姑娘!”只叫了两声,混乱得不知自己也不知想说什么。
金凤等到她们大体上将这句话消化完,才幽幽的说:“贾王史薛,富贵流传,功名奕世,外人说起来,何等羡慕!但这富贵,不长了。多则十五年,短则十年,破家败族,就在眼前。”
平儿听得背上发汗,嘴巴张张合合,只是说不出话,望望身边人,从对方的眼睛里只看到了惊慌。
如果说贾王两家是大树,那她们就是附在树上的菟丝子,菟丝子从没想过,有一天大树也会倒。
她们虽长在高门大户,比平常人见过些世面,此时也慌乱非常。
“能将贾王史薛四家连根拔起的,必然是能一手遮天的人物。从今日起,你们就要明白,不论是贾家还是王家,终究都靠不住。”金凤指点她们。
祥儿机灵地说:“天无绝人之路,想来姑娘是有主意的。”
祥儿的话说完,丫头们顿时围上来吵嚷道:“还请姑娘救我们!”
至于在贾家败落之前脱身,找个平民小户的人家嫁人?
没有大户人家庇护,平民小户的日子可不是那么好过的。
丫头们绝不会这么天真。她们是家生奴婢,与主子同荣同辱,主子失势,她们的命运说不定更悲惨。
金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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