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空、白云、微风还有温和浅笑的男人。如果单单看这幅画面的话,简直就是偶像剧的标配场景。
但现在恐怕是惊悚剧,眼前的这个男人很古怪,他的脖子以上似乎被笼罩在一片缥缈的云雾之中,文琅看不清他的五官,但身体的主人应该看得见。否则ta大概会因为害怕而尖叫起来。
“你、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来我的房间?”身体的主人迟疑地问他,声音有几分熟悉,是个年轻女孩的声音。
文琅只觉得仿佛有一块冰沿着食道迅速下滑,坠入胃袋。
“是什么人?嗯,让我想想哦。”男人反问道,声音中沁着笑意,却又无端端让人觉得危险,他一手支着脑袋,“简单地来说就是能实现你愿望的人吧。”
“神经病!”女孩嗤笑一声,转身去拧门把。咔吧一声,大门锁上,锁孔顿时结满冰霜。
女孩被冻得一个激灵,这时她也察觉到了眼前男人的诡异之处,却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害怕。只是迈开脚步,默默爬上了床,背朝着男人闭眼养神。
文琅听到了她的心声:“我都要死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是啊,好可怜啊!你都要死了,连个陪在身边的亲人都没有。”男人的声音近在咫尺,就在耳旁。
文琅的心脏险些停止了跳动,女孩霍然睁眼,视线中满是淤青的手攥紧了白色的床单,她太过用力,以至于骨骼间嘎嘎作响。
“想问我想干什么?”男人贴着女孩耳畔轻声细语,言辞如剧毒的蛇般缓缓钻入耳蜗,“不如做一笔对你我都好的交易吧。”
眼前光景再度闪动,平息下来之时,文琅只觉得自己漂浮在半空之中。还是那个房间,床上的人一动也不动,躯体之上被覆盖上了一层白布,床头矢车菊的花瓣已经完全凋落了。
底下的医护人员在窃窃私语,听起来似乎在讨论遗体的归属问题。他们已经给女孩的亲人都打过了电话,不是忙音,就是没有人接。
文琅听着只觉得悲哀与凄凉。
电话最终还是打通了,那头口口声声道没空,要忙过这一阵,请医院代为保管尸体。尸体两个冰冷的字掷地有声,文琅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在痛苦的哀嚎。
于是文琅又明白了,她还不是自己。
“真可怜,家里有钱有什么用?不愿意要这个孩子不如找个愿意要的养,闹成这样,真不知道是什么父母。”
“我说呢,怎么在医院住了两三年都没人来看看。原来钱比女儿重要得多。”
“要不然就是重男轻女那套,说不定在国外儿子都生了几个了。”
“······死者为大,少说几句吧······也是奇怪,照理这么大价钱砸下去,什么治疗都用最好的,怎么说也不该现在就走了。”
“活着没希望吧,还不如早点投胎,下辈子找个好点的家庭。”
零零碎碎的声音涌入耳中,她冷眼旁观自己的身体被送入太平间,与数十具境遇相似的尸体摆在一起。文琅已经不想再看下去了,但是想闭眼眼皮却纹丝不动,想捂耳却无计可施。她是个家庭幸福的人,虽然家里经济条件相对落后,也没有父亲。母亲啰嗦却温暖,舅舅少见却关心她。这样无情无义铁石心肠的家长落进眼中,无异于在心上扎了根尖刺。
“我早就知道,他们不爱我。”女孩抬手覆住眼,她已经没有眼泪了,只有血珠顺着脸颊滑下。
移开手掌的同时,场景再度变化了。黑暗之中点着一盏灯,那是太平间守夜人的台灯,他在台灯下用力地嘬着宽粉,手边摆着一套《圣经》。
文琅的视线与雪柜齐平,上面标的数字是“720”,那本来是她的生日,现在又成为她的一个编号。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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