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却是圣上从韩楧那里听得:江小姐因着这门亲事欢喜忧虑的病了。这病的是自己亲子未来的正妻,做皇上的到底也是个做父亲的,于是便破例赐韩楧拿了他的牌子,去太医院给江小姐请个御医。
而寻常的太医,韩楧是看不上的。他知晓文院判本领了得,便欲去请他——然而文院判贵为太医院杏林国手,当然是走不开:妃位上的娘娘便只是头疼脑热他都得去,若是找不到他人,这怎了得?
然而他也是一只成了精的老狐狸,且本与韩楧关系也好,便叫自己最成气候的关门小弟子崔晋亭揽了这活儿,一是给韩楧面子,二来也是让崔晋亭在圣上面前露个脸。
哪知崔晋亭来了,江小姐的病未见有什么起色,倒是先见他在延泊寺里搞了义诊,如今延泊寺的和尚不管心中怎么想,若是提到了崔郎中,那口中是人人都得赞他一个“好”字的。
……江雪明心中先对他存了两分厌,觉得他是个庸医,此时此刻更是有些不喜。
倒不是说什么尊重不尊重的,而是原本……原本的江小姐已经病没了。她江雪明借尸还魂,还不能替这身体的原主生生气么?这郎中,口口声声要救什么小和尚,那江小姐这一条命,他要怎么赔?
她心中有些怀疑崔晋亭,揣度道:“这人精里头打滚出来的太医,是不是为了靠义诊刷自己在延泊寺僧众间的名声,这才故意拖着江小姐的病情的?他却不知道江小姐底子太弱,根本拖不得。这么说来,他这一下捅了大篓子,更要靠名声救命,不管江小姐死活倒也讲得通。”
“如今我替江小姐活着,倒是便宜了你名利双收。”这么一想来,崔晋亭简直面目可憎了。
江雪明本正心中堵得慌,发誓要报了这个仇,可正这时,她忽然听到那些和尚开始念早课。
木鱼声一敲,心也静下来,便宛如一瓢凉水从头上浇下来似的,敲得她刚醒的脑袋也清醒了:“这不过是我的臆测。捉贼尚且要见赃,若是因为江小姐之死便不论三七二十一地把脏水往郎中身上泼,我和现代那些医闹又有什么区别?”
这么一想,又要从长计较。
崔晋亭并不明白为什么这位江姓的小姐神色变了又变,想了想认为自己是惹了她不快了。不过他知道江小姐的性子好,听她果然是打算把此事糊弄过去,捏着的心便放下来,轻轻一颔首。
只是……他才待要说什么,未料被江雪明抢了先。
原来江雪明刚才那句话还未说尽。
她浅浅淡淡地抿嘴笑笑,温声细语道:“佛家不是说过,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人命关天的事情在前,倒该我来赞一句崔郎中果决呢。只是那位落湖的小师父如今可大好了?我有心去探望一下他,又怕我给他渡了病气……”
崔晋亭一愣。
很快,他垂下了头,低声答道:“他还不大好,小姐若见了他……才要被他渡了病气……还是不去了吧。”
江雪明神色有些失落地轻声“哦”了一下,转身进了禅房,文文静静地在前厅里头的胡床上坐着:“阿绫,把崔郎中让进来。让客人在外头站着,算什么回事?”
阿绫冷冷地斜着眼睛看了那小药童一眼,低眉顺眼地侧了身:“崔郎中,请吧。”
气氛有些尴尬。
江雪明垂眸不语,挽起袖子把手腕搁在垫着鼠灰色绸子的小案上,等着崔晋亭给她把脉。
崔晋亭按住了气呼呼的小药童,眉眼依旧平静无波。他手指修长纤细,大概是总要弄些药材的缘故,指甲有些苍白,是行医人的手。
“小姐先天不足,这一次风寒来势汹汹,虽说现在似乎好了,却烧空了小姐的元气。”过了半晌,他松了手,刚想从药童提着的药箱里拿笔墨纸砚开新药方,却发现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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