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的秋风说起就起,凉得沁人生寒。山间的雾,浓得化不开。
刚才去看过了瑾沉,他搽了药酒和伤药,也盥洗干净了,如一只乖乖的小兔子窝在被子里,想起他我的嘴角就不自觉的扬起,他说:“贵人,这被子像云朵一样舒适柔软呢!”
我刮了刮他的鼻子闻:“你怎地就知道云朵柔软舒适呢?”
瑾沉的眼睛转了转说道:“老人都这样说,可不是这样吗?”
“老人的话可不可信我不知道,但是你该早点睡觉了。”
瑾沉面黄肌瘦的,我晚间让人给他熬了枸杞莲子百合红豆粥,他用后很快就睡着了。别苑的下人倒是恭谨得紧,一直小心侍候着。
一直到晚间,笠旸醒了会,吃了药又吐了。我听到屋里有杯碟摔碎的声音,和主人的怒吼声,以及下人的哭喊声。我本来就习惯晚睡,又加上几日未练习骑射,打算到院子里打几靶子。听到这么大的动静,我却不能不去问候一声。
我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屋里一片狼藉,地上有酒壶的渣砾和碗碟的碎片,及一些饭菜,空气里还有浓浓的草药味和酒气,下人只管跪在地上,俯低了身子在地上不敢言语。逸玄坐在床边的雕花红木椅上低声劝慰着。等我踏进屋里的时候,笠阳一直在咳嗽着,咳得不能停息,他颤颤巍巍得拿出一角绣帕,捂在嘴上不住得咳,等他拿下绣帕的时候脸都咳得通红了。
他虽然把绣帕又揣在了怀里,我却看到那绣帕上有了血迹,他已经在咳血了,怎么才几个月不见,他就病成了这样?
“好不容易来一趟,竟然看到世子爷如此动怒,合该是我来得不是时候。”我踩着满地的碎片走到里屋的一张铺着淡蓝色镂花的小圆桌前坐下。
笠阳听到我的话,微眯的眼睑缓缓得抬了起来,他的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尤其是在烛光下显得愈加没有颜色。他抬起眼看到我的那一刻,我看到他的虚弱的身子明显得颤抖了一下。继而是长久的沉默,沉默得仿若所有的人都沉睡了一般,地上的仆人见主子不发话,愈加不敢出声,身子都匐得僵了也不敢动一下。
长久的寂静终是被笠旸打破:“这发髻很配这身衣服,俏皮又明丽。”
我平日里是不梳发髻的,头发只能头绳简单得束着,一来是因着我初来这不习惯繁复的发髻,因而就一直简易着。二来是因着我素来不爱在头发上下功夫,我在现代都是短发的。今日丫鬟劝了许久,我才让她为我梳了这百合髻,配了这身体,天青色的缂丝窄袖长袍。
“谢世子爷夸誉。”我听着他如此说,感觉他的怒气倒是大消了,就大了胆子让仆人起身,“世子爷既已睡了半日,也该口渴了,你们也别跪在这让世子爷闹心了,去提一壶白水来让主子消渴。”
我虽然这样说了,下人却仍旧不敢起身。也难怪他们不敢起身,他们本就是侍候主子喝药用饭被罚的,此时又如何敢起身。
笠旸见他们没有起身,急咳了几声道:“郡主的话如何不听?还跪着做什么?”
仆人听到主子这样说方敢起身唯唯诺诺得去准备茶水和吃食了。
我正想着既然世子已经消气了,我也该去练习射箭了,就起身道:“我也叨扰了世子许久了,就先行离去了。”
“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板凳还没有坐热就要走?莫不是我在这里碍事了?”逸玄瞧见我要走,不知道是急了还是糊涂了说出这些没着没边的话来。
“要走的终究是留不住的,你走吧。”笠旸又咳了几声,声音都弱了。
夜风徐徐,和着山里的寒气,只逼得人都颤栗了起来。下人们自是不敢停息,到了夜间仍旧在忙碌,一个小丫头生了火架了个陶罐子,兑了甘澜水,用芦荻火煎药。
我射了几靶子,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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