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要拿去藏着备用的,温霁实打实地放满了足足四个土碗。她从前上战场的时候,流过的血何止十倍,可她现在废人一个,多受点凉都能得风寒,放完一场血几乎要了她半条命。
“好啦,好啦。”鬼医把多的半碗血小心翼翼地倒进瓷瓶,看着温霁苍白如纸的脸色,笑眯眯道,“你去休息,我去给他们做药。顺便啊,也给你弄点补血的药。”
温霁一行人在村里待到了次日午后。鬼医不愧是中原医术第一人,一副药加上一套金针,患病的七个人第二天早晨就清醒了,虽然身体还有些虚弱,但面色红润,双目有神,一看便知是大好了。
鬼医又花了一个上午,指使穆风他们兑水做了一大桶“消毒药”,满村旮旮旯旯都洒了一遍,让村民们安心,疫病再也不会来村子里了。永安村上下自是欢喜不已。
穆风推着温霁从魏大武家出来,准备回江州城的时候,永安村几十户人家纷纷跑过来给她磕头。染了病的七家跪在最前面,看温霁的眼神就像在看救苦救难的观世音。温霁盛情难却,不得不一家收了点香肠腊肉,村民们才给马车让出了一条道,跟在队伍后面送她出村十里。
马车里,温霁看着脚下被堆得满满当当的腊肉鸡蛋,幽幽地看了鬼医一眼:“咱作孽作大发了。”
鬼医也知道这些腊肉都是村民们冬天腌制好要吃一年的,想想村里那些常年不见荤腥的干瘦孩童,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我这不是……为了你好么……”
添油加醋的事儿,能叫骗人吗?
鬼医昨日一看那魏大郎就知道,村里这病压根儿不是什么瘟疫。这地界儿因着发洪水,地下井被污染了,得病的村民乃是不小心吃进了某种寄生虫。这也是为什么都过了数日,村里也只有七个人得病。
这寄生虫说好治也好治,一般大夫拿它无法,可鬼医自有祖传金针,封住几个穴位筋脉便能逼出虫体,连药也不用吃,又哪还需要什么阳煞之血做药引?何况,温霁那血,给人喝了怕不是药引,而是砒|霜!
他昨天会这么说,无非是借机巩固一波温霁爱民如子的伟光正形象罢了。
几碗血的事儿,分分钟他就能给她补回来。温霁也懂他的意思,顺水推舟罢了。村民们的反应本是意料之内,可拿着人家辛辛苦苦喂了一年才有的一点猪肉,这两个黑心肝的货都不由得有一丝心虚。
最终还是温霁咳了一声,道:“算了,收都收了,我改日让底下人借其他名义给他们送些银子也就是了,就当咱们是从村子买的。”
鬼医:乖巧点头。
温霁在永安村为了沾染瘟疫的村民放血这事儿,不出几日就传得江州城人尽皆知。
圣上亲封的大将军王,这是何等尊贵的人物?竟愿意为了几个村民放血,一换就是满满四个海碗。且不论将军尊贵的身份,就算只是普通人,又有几个愿意不顾自己身体地二话不说给素未平生的人放血呢?
何况将军因中毒身体虚弱的事儿在大楚是人尽皆知的,听说将军身不能行,受不得冷受不得热,比寻常人还要羸弱几分。可就算这样,面对身染疫病的村民,将军依然没有袖手旁观。什么叫爱民如子?这才叫爱民如子!
若说世上果真有普度众生的佛陀,想来也就是将军这样吧!
原身在大楚百姓心中的地位本就十分超然,如今再有这样一出,百姓已然将温霁奉若神灵。
大雨未停,已经有百姓冒雨去寺庙,为温霁请了长生碑。江州书生才子更是为她写诗作赋,用各种各样的彩虹屁吹得一篇锦绣文章,势要让他们的大将军流芳百世。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温霁这边儿治水防疫的工作进行得顺利非常,穆清歌那厢日子却不大好过。
自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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